我拍下了每一頁。
最危險的一次發生在第二年秋天。
趙德厚的兒子趙剛從外地回來,撞見我深夜在村委會的檔案室裡翻資料。
“你大半夜的在這幹嘛?”
他的手電筒直直地照著我的臉。
我的心跳快到喉嚨口,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剛哥,我在找以前村裡的老照片,想放到紀錄片裡做對比。”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
手電的光在我臉上來回掃,像審訊犯人一樣。
就在氣氛即將繃斷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剛子,大半夜的瞎嚷嚷什麼,念念是在幫村裡做事。”
是趙德厚的妻子,劉桂英。
全村最沉默的女人。
從來不在任何場合說話。
此刻她站在門口,披著棉襖,表情平淡。
趙剛嘁了一聲,關了手電,走了。
我對劉桂英說謝謝。
她沒有理我。
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你要找的東西,地窖裡比檔案室裡多。”
然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砰地跳。
第二天我找了個藉口去了地窖。
找到了那些賬本。
後來我才知道,劉桂英也不是青崖村本地人。
她是二十八年前被拐賣過來的。
和我媽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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