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
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乾澀得發疼。
阿福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的睫毛上,糊住了視線。
我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座氣派的府邸。
裴府,長安城最煊赫的人家。
當朝鎮國公的府邸,高門顯赫的門第。
而我是裴府的世子夫人。
是曾經與世子爺患難與共,情比金堅的人。
不過,那的確是過去式了。
因為三個月前,世子爺裴硯修從江南帶回來一個姑娘。
那姑娘生得極好,柳葉眉,杏核眼,笑起來有兩顆小梨渦。
她站在裴硯修身側,怯生生地看著我,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裴硯修當著滿府下人的面說:“這是沈清淺,往後就是府裡的二夫人。”
我愣了愣,沒說話。
他厭惡地看著我,很快又撇過臉去,又說:“你年紀大了,往後就搬去後院住吧。清淺年輕,府裡的事讓她管。”
我還是沒說話。
我能說什麼呢?
我比裴硯修大八歲。
當年嫁給他時,我是十八歲的老姑娘,他是十歲的孩子。
人人都說鎮國公府瘋了,讓裴家的少爺娶一個比他大八歲的女人。
可鎮國公言之鑿鑿,“既然這姑娘救了裴硯修的命,那這份恩情,就值得他用一世去還。”
實際上,這只是裴硯修的繼母看他不順眼,特意給他找不痛快。
可她沒有料到,我對裴硯修真有了救命之恩。
裴硯修對我也真有了感情。
但一世太長了。
長到恩情會淡,長到他會嫌棄我眼角生出的細紋,長到他會指著我的臉說:“你看你,像什麼樣子。清淺比你小十歲,皮膚比你嫩,眉眼比你活。你呢?整天死氣沉沉的,像條死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