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看著她,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
“可是......”我說,“你也是女人,他為了你變成女人......”
她笑了,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你以為他真的會變成女人嗎?”
我愣住了。
沈清淺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我手裡。
“看看吧,”她說,“這是他讓人送來的。”
我開啟信,是裴硯修的字跡:
【清淺吾愛:】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說不喜歡男人,我若想得你垂青,唯有變成女人。可我想了又想,終究是做不到。】
【我做不到,不是因為捨不得這副皮囊,而是因為我忽然想起一個人。】
【我娘臨終前跟我說,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要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她若知道我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副模樣,怕是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
【清淺,我大概是魔怔了。這三年來,我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什麼都顧不上了。可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裡看月亮,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我被人欺負,是姐姐擋在我前面。想起那年冬天,我被繼母關在柴房裡,是姐姐偷偷給我送吃的。想起我跪在炭火上求人救她,那時候我想,只要能救她,讓我死都行。】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大概是從我嫌棄她老了開始吧。】
【她二十八歲那年,我二十歲。我覺得她老了,配不上我了。我找了那麼多女人,一個比一個年輕。我以為這樣就能證明我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證明我沒有老。】
【可我看到你,忽然明白了。】
【你不是她。】
【你只是像她,像十八歲的她。】
【我愛的人,從來都是她。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清淺,我不去找你了。你也不用再演下去了。我知道你是誰。】
【你替我還給她的,我都受著。】
【這輩子欠她的,下輩子再還。】
信紙從我手裡滑落。
我抬起頭,看著沈清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