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硯修是真病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讓人來接我。
我去了。
裴硯修躺在床上，瘦得脫了相，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看見我進來，他掙扎著要起來，卻被丫鬟按住了。
“姐姐。”
裴硯修喊我。
三年了。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這樣喊我。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他。
裴硯修伸出手，想握我的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姐姐，”他說，“對不起。”
我沒說話。
他看著帳頂，聲音沙啞。
“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最大的錯，就是忘了你是誰。”
“你是我的姐姐。”
“是把我從泥裡撈出來的人。是替我擋箭差點死掉的人。是把自己的飯省下來給我吃的人。”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個混蛋。我看你老了，就不想要你了。我找了那麼多女人，一個比一個年輕，就是想證明我還年輕，還能找到更好的。”
“可你知道嗎，姐姐，那些女人，每一個都像你。”
裴硯修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第一個，眼睛像你。第二個，笑起來像你。第三個，走路的姿態像你。第四個，說話的聲音像你。”
“我找了九十九個，每一個都像你。可每一個都不是你。”
“我以為我找到真愛了。可你知道嗎，清淺笑起來的樣子，和你二十歲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愛上的，從來都是你。”
我聽著他說，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些話，如果早三年說，我會高興得瘋掉。
可現在說，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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