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看著她燒紅的耳朵,聲音裡含了笑:“還去嗎?”
宋善至瞪他。
那雙杏眼圓圓的,亮亮的,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樣子。
李巍這才驚覺自己情緒外放得太厲害,怕她嫌棄自己笑得太傻,偏過頭去,深深吸了一口寒涼的空氣,這才回頭看她:“走吧。”
說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雖輕,不會弄疼她,卻透著一股熟稔勁兒。
宋善至哼了哼,嘀咕道:“我和你很熟麼?牽什麼牽……”
她發小脾氣的樣子實在可愛,李巍垂眼望她,語氣從容:“未婚夫妻的關係是還不夠熟,但——”他故意頓了頓,話音裡的笑意擋都擋不住,“圓圓,我們已經成親了。”
哪怕他心知肚明,這個名分是他強求來的,但亦在親友、世人面前過了明路,誰都沒辦法否認。
君子也好,小人也罷。那些虛名有什麼所謂。
魂牽夢縈十年的愛人就站在他面前,他怎麼可能放手?
絕不。
掌下那團肌膚又軟又熱,肌理相觸間,有一團橫衝直撞的小火苗直直燒向他心扉,叫他口舌發乾。
李巍抿了抿唇,壓下那份不合時宜的悸動,握著她的手卻慢慢下滑,直至與她十指緊扣。
宋善至瞪圓了眼。她剛剛還在想李巍年紀越大越能藏事兒,怎麼這會兒又變得這麼奔放了?
“我是你的丈夫,牽妻子的手,天經地義,無有不可。”
說完,他又道:“餓不餓?天香樓的廚子做的八寶羹最地道,你從前就喜歡喝。回來這幾日還沒來得及吃吧?”
他很瞭解她。
宋善至轉念一想,她連李巍喜歡什麼顏色的布料都不知道,更別說飲食口味了,一時有些心虛,沒好意思和他計較什麼夫妻不夫妻的事兒,暗暗準備留著之後掰扯,任他牽著手走了。
李巍握緊她的手,一同走入十里長街。
夜市千燈,燈下笑語,他頭一次不覺得吵鬧。
那一對璧人似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巷人群中,一個穿著綠綢外衫的婆子卻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沒用,事實就擺在眼前吶!
聽婆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將這則訊息說了出來,梁國大長公主手裡的茶盞頓時一鬆,咕嚕嚕跌下了羅漢床,隨著四散奔流的茶水一塊兒摔了個粉身碎骨。
“你——你再說一遍!”此時的梁國大長公主來不及心疼自己最心愛的一套茶具從此之後缺了一隻再不能用了,嚯地站起身來,只覺一陣頭暈眼花,連忙抓住前來扶她的女使,又問了一道,“果真?你沒看錯吧?”
婆子哎喲一聲:“老奴也算是看著咱們大司馬長大的老人了,再說了,大司馬那樣出挑的人物,滿汴京能出第二個不成?老奴不可能認錯,真的是大司馬!”
她說得斬釘截鐵,梁國大長公主卻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順著女使的攙扶又坐了回去。
秦嬤嬤說看見李巍拉著一個年輕女郎的手在逛燈會,梁國大長公主心裡有些發酸,她和他做了三十年的母子,就從來沒見他陪自己出門賞過一次燈!
他難得回一趟汴京,也不說歸家看一看她們。
梁國大長公主一時為兒子總算老樹開花,有了移情的苗頭而高興,一時又難受,覺得無論兒子身邊有沒有人,對她這個母親都不甚親近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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