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是真的,眼前的人也沒有像戲本子裡那樣描述得像青煙一般散開。
眼看著梁國大長公主不信邪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她,李巍皺眉,把她拉至自己身後:“母親,別嚇著她。”
梁國大長公主險些閉過氣去!她現在也怕得很吶!不孝子也不知道關心關心她這個老母親!
看著李巍氣定神閒的模樣,梁國大長公主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咬著牙撇開秦嬤嬤攙扶的手,衝到李巍面前質問道:“你、你這個混帳東西!就算要續娶,也不能比著元孃的模樣找啊!你以為這是愛她?這是給她招笑話呢!”
梁國大長公主越說越氣,悲從中來:“你這麼做,叫我日後下去該怎麼給惟真交代啊……為娘我一世英名,全都敗在你這個不孝子身上了!”
李巍站著一動不動,任由梁國大長公主的拳頭胡亂落在他身上、臉上,宋善至被眼前混亂的戰況晃得頭暈,連忙出聲:“姨母,是我,是元娘!”
這聲音……
梁國大長公主一愣,高高揚起的手失了力氣,急急垂下,卻還是打到了李巍。
“哎喲——”
隨著秦嬤嬤一聲心疼的哀呼,宋善至捏著李巍臂膀的力道不自覺重了重,視線往上抬去,一道長長的血痕在男人冷峻分明的臉龐上顯得分外刺眼。
李巍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不疼,沒事。”
語氣輕鬆至極,又是那副什麼罪過責任都默默往自己身上攬的樣子。
宋善至不樂意地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梁國大長公主在一旁看得神思恍惚,這下不得不信了,除了元娘,她這兒子根本不可能在別的女人面前露出這種死樣子。
但“元娘,你給姨母交個底,你是人,還是鬼啊?”問完,她又急急找補,“我知道你和子律感情深厚,但始終人鬼殊途,你在他身邊待久了,會折損他的陽壽的!”
李巍眼睫一動,抬手攔住要開口解釋的宋善至,將告訴宋懷昀夫婦的那一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末了語氣微重:“此事事關前朝二王謀逆秘案,元娘深受其害,本就是苦主,難保沒有殘黨聞訊前來報復。還望母親體諒,不要將元娘回來的事提前漏出去。”
梁國大長公主被一個接一個訊息刺激得頭都有些暈了,聽兒子這麼說,忙不迭地點頭應好,伸手拉過宋善至,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感慨道:“觀音大士保佑,咱們元娘從前遭了難,此後就是太平坦途了。”
說著,她疑惑地嗯了一聲:“怎麼元娘這模樣,瞧著還像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似的水靈?”
聽她這麼問,秦嬤嬤在一旁拼命地給她使眼色,人家被囚禁了十年,受了多少苦都不說了,殿下這個做人婆母的,怎麼能戳人心窩子呢!
梁國大長公主彷彿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犯蠢了,連忙找補:“我看元娘就是隨了她母親,天生麗質,不顯老,呵呵。”
提起蕭惟真,梁國大長公主擦了擦眼淚:“你平安回來這樣的喜事,不能好好辦一場宴會叫大家都來賀一賀真是太可惜了……罷,我親自去告訴你母親這個好訊息,她在天有靈,一定會高興的。”
原配夫妻,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更漂亮。哎呀呀,這趟來得真是值了!
梁國大長公主帶著人又浩浩蕩蕩地走了,雅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李巍發覺衣角被人扯了扯,垂眼望去,宋善至鼓起勇氣抬頭看他:“你剛剛,為什麼要讓姨母幫著隱瞞我回來的訊息?”
頂著李巍幽深難辨的眼神,她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我還以為,你會順水推舟,讓我搬進衛國公府,名正言順地做、做你的……”後面那兩個字她實在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李巍這廝怎麼好意思總是掛在嘴邊的。
原來她是在疑惑這個。
李巍啞然失笑,輕輕捧住她的臉龐,讓她順著力道抬起頭來。
“圓圓,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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