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珩抬手示意,臺下跪拜的族人方才陸續起身,玄甲軍親衛也鬆了緊繃的心神。
祭神臺的山呼漸漸散去,大祭司躬身引路,帶著顧夜珩、雲夢姝與一眾親衛,往谷地深處行去。
越往裡走,沿途景象越是讓秦風等人臉色微變。
道路兩側的屋舍旁、石磨邊、曬藥場上,都散落著一些身形怪異的族人。
有人脖頸粗腫如甕,脊背佝僂難直;孩童更是頭大額寬,四肢短小畸形,眼神木訥呆滯。
他們只低頭做著搓繩、分揀草藥、餵養禽畜這類活計,不與人交談,也極少與人對視。
玄甲軍親衛們下意識放慢腳步,神色裡藏著驚愕與避諱。
秦風眉頭緊蹙,下意識護在顧夜珩與雲夢姝身側,低聲道:“王爺,王妃,這些人……”
大祭司聞言,腳步一頓,枯瘦的臉上掠過一抹深沉的悲慼,聲音沙啞。
“不必驚慌,這便是我們天隕之地,代代逃不掉的詛咒。”
他望著那些畸形族人,緩緩道:“此地自天外隕石墜落以來,便被附上了枷鎖。”
“祖祖輩輩用盡了法子,祭神、求醫、獻祭,全都無用。”
“早年族中以為,只要離開這片谷地,便能擺脫詛咒,於是每隔數年,便會挑選族人遠走他鄉。”
“可即便走出去,依舊有人會被詛咒選中,只是機率比留在谷中小上幾分。”
“而且離開的人,不管是否被詛咒,都活不過30歲。”
“外人都說,是我們這一族血脈不潔,走到哪裡,都逃不過上天的責罰。”
大祭司話音落下,谷地中一片沉寂。
那些畸形族人依舊默默勞作,彷彿早已習慣了旁人異樣的目光,也習慣了代代相傳的宿命。
雲夢姝安靜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面上無波無瀾,只是將這一切默默記在心底。
就在這時,前方路邊一個正在分揀草藥的畸形男孩,約莫十歲光景。
許是坐得久了,想起身活動一下,卻不想腳下一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懷裡抱著的草藥散了一地。
他身邊一個體格壯碩的漢子猛地回過頭,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心疼,反而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和羞恥。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抬腳就朝男孩瘦弱的背上踹去。
“讓你撿藥!讓你撿藥!你這輩子除了吃和浪費,還會幹什麼!”
男孩被打得蜷縮成一團,卻不哭不叫,只是用小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腦袋,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周圍的族人見狀,有的立刻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有的則聚在一起,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語氣裡帶著鄙夷和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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