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先是一陣冰冷的雨珠砸落在車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細碎的雪籽已夾雜其中,起初只是零星幾點,轉瞬便成了密集的雪霰,與雨水交纏,化作一場混亂又狂暴的雨夾雪。
車伕立刻揚鞭催馬,馬車加快速度朝著不遠處的一座破敗山神廟疾馳而去!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豆大的雨點裹著堅硬的雪粒,
被狂風擰成無數條鞭子,不分方向地抽打下來,噼裡啪啦地砸在車身上,瞬間便成了瓢潑夾雪之勢。
路面很快變得泥濘溼滑,雪水與泥水交融,還夾雜著未化的雪粒。
馬車行駛得越發艱難,車輪時常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好幾次險些側翻。
“小姐,抓緊了!這路太滑,當心磕碰!”
青禾緊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還不忘拉過棉被裹緊她的身子,將她往車廂內側護了護,語氣中滿是焦急。
馬車在泥濘冰雪中掙扎前行,車輪好幾次深陷泥坑,老秦叔、老周、老程和老陸不得不冒雪下車推車。
冰冷的雨夾雪順著他們的衣襟、領口往下灌。
很快便將四人淋得渾身溼透,頭髮上、眉毛上凝結著一層白霜,撥出的氣息都帶著濃重的白霧。
可他們依舊咬著牙,齊聲吆喝著發力推車,粗糙的手掌緊緊抓著車轅。
雲夢姝坐在車廂裡,聽著外面的風雪呼嘯聲、車輪摩擦聲與眾人嘶啞的吆喝聲,心中滿是愧疚:“都怪我,連累大家受這份風雪之苦。”
奶孃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一絲寒意,卻依舊用力攥著她。
“小姐說的哪裡話?能護著小姐和小主子平安,是我們的本分。再說這天氣變幻無常,雪來得又急又猛,怎會是你的錯?”
好不容易抵達山神廟,眾人已是狼狽不堪。
廟身破敗,屋頂多處漏雪漏雨,牆角結著蛛網,地面滿是灰塵、落葉與積雪融化後的渾濁水漬,踩上去咯吱作響。
四位老兵顧不上擦拭身上的雪水與泥點,快速清理出一塊相對乾燥的地方。
老陸熟練地掏出火石生起一堆篝火驅寒——他年輕時在邊關戍守,最擅在風雪中求生。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溼漉漉、沾滿雪沫的臉龐,粗糙的皮膚被凍得通紅,卻也帶來了一絲珍貴的暖意,將廟外的風雪寒意隔絕了些許。
雲夢姝坐在篝火旁,看著老程仔細擦拭腰間佩刀上的雪水與泥汙,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老秦叔小心翼翼地翻曬受潮的乾糧,生怕被雪水浸壞;
老周蹲在門口,檢查馬車車輪是否被冰雪凍住,時不時用腳踹掉輪軸上的冰碴;
老陸則不斷添著柴火,讓火焰保持旺盛,目光偶爾掃過她們,帶著幾分關切。
看著他們沉默卻可靠的身影,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
他們都是雲家的舊部,忠心耿耿,一路上始終沉默寡言,卻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用行動護著她們的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