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草叢還沾著暗紅血漬,青禾靠在車廂內壁,左臂布條早已被血水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咬牙攥著短弩不肯鬆手。
隊伍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
“停!都給我停下!”
縣太爺掙脫捕快攙扶,踉蹌著衝到商隊中央,撐著膝蓋劇烈喘息,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眾人:“不能再往前走了!”
商隊瞬間靜了下來,傷員的呻吟聲愈發刺耳。
王掌櫃拄著鐵鞭跳下馬車,眉頭緊鎖:“陸大人,闖過亂石坡就是官道主幹道,離驛站不過半日路程,此時折返……”
“折返?”縣太爺猛地拔高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土匪還有大當家!方才小嘍囉就折了這麼多弟兄,趙捕頭都沒了!”
他指著草蓆覆蓋的馬車,聲音哽咽,“大當家帶大隊追來,咱們這些人加傷員,能活幾個?”
捕快們垂頭不語,悲慼與猶豫寫滿臉上。
趙捕頭的死像塊巨石壓在心頭,弓箭已所剩無幾,半數馬車載著傷員,再遇匪徒,必死無疑。
“可咱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一名護衛低聲嘀咕。
“黑風嶺地界在前,亂石坡只是邊界!”縣太爺厲聲打斷。
“傷員顛簸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清河鎮有醫館藥材,先救人為重!聽我的,掉頭!求援後再做打算!”
“縣太爺說得對!”一名手臂深可見骨的民壯嘶吼出聲,“不能拿弟兄們的命開玩笑!”
“我也回!我娘還在清河鎮等我!”
贊同聲此起彼伏,恐懼如同潮水般翻湧,“大當家”三個字,成了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
蕭逐風靠在馬車旁把玩長劍,臉上沒了笑意,眼神深邃地掃過爭執的人群。隨從低聲問:“公子,我們還趕路嗎?”
他沒應聲,目光落在雲夢姝的馬車之上。
車廂內,雲夢姝輕撫小腹,腹中孩兒安靜蟄伏。
小三兒“想回家”的呢喃、那位母親護女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返回清河鎮,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老秦掀簾低聲道:“小姐,縣太爺的話有理。弩箭不足,傷員眾多,我們護不住您和青禾,先回清河鎮穩住局面。”
青禾虛弱地側頭:“小姐,我聽您的……但我怕路上再遇土匪……”
雲夢姝掀開車簾一角,清河鎮炊煙裊裊,是安穩的容身之所;江南方向雲霧繚繞,藏著未知的兇險。
就在這時,一名當過兵的捕快驟然伏地,耳朵緊貼泥土。
不過片刻,他猛地起身,神色凝重:“大人,前方有馬蹄聲,人數不少,衝著咱們來的!”
“有多遠?”縣太爺心頭一緊。
捕快再次伏地聽了片刻,沉聲道:“還遠,但地勢空曠蹄聲傳得遠,等近了就晚了!”
騷動瞬間爆發,捕快們握緊兵刃,車伕拉緊韁繩,風聲裡,沉悶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了來追家當大匪土是“
。令下著吼嘶爺太縣”!鎮河清去!頭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