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走前讓我們把莊裡的出產定時送來京城,偏巧清芷閣分鋪開業缺人手。
子瑜少爺便留我們幫忙,說暫居國公府省得來回跑……莊裡就、就空下來了!
她越說越激動,淚水模糊了視線,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後怕。
老天爺保佑!真是老天爺保佑啊!若不是分鋪開業缺人,若不是少爺留我們住下。
我們此刻……此刻恐怕也成了刀下亡魂了!
雲子瑜立在原地,臉色鐵青如鐵,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咯咯作響。
他猛地想起堂姐雲夢姝,若是她還在莊子上,此刻怕是也身陷險境……
堂姐臨走前囑託他照看莊子的話語,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只覺得一陣心驚肉跳,後背已然沁出冷汗。若不是清芷閣趕在這幾日開分鋪,若不是張嬤嬤他們恰好留在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黑風嶺匪徒……好大的膽子!”
雲子瑜的聲音冰冷刺骨,壓抑著翻湧的怒火,“竟敢在京城近郊如此放肆,血洗山莊,簡直目無王法!”
喻思思扶著兀自傷感的張嬤嬤,臉色也十分難看。
她雖未在寒莊久住,卻也記得那裡的寧靜雅緻,更記得雲夢姝對莊裡僕眾的體恤與寬厚。
此刻聽聞西郊遭此大劫,寒莊雖僥倖躲過,可週邊莊子的慘狀已然讓她心頭髮緊。幸好夢姝不在莊中,否則……
“那些匪徒為何偏偏盯上西郊?”喻思思蹙眉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慮與不安。
掌櫃的抹了把冷汗,搖了搖頭:“誰也說不準!城裡如今都在傳,怕是有大人物在背後指使,那些匪徒才敢如此猖獗,專門衝著西郊的山莊來的!”
“大人物指使?”張嬤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慌,淚水還掛在腮邊,聲音顫抖,“是、是要抓我們小姐?”
雲子瑜心中一沉,如同墜了塊巨石。他瞬間想到了堂姐雲夢姝的身份,以及朝堂上那些暗潮洶湧的紛爭……
這是有人要對付國公府,還是衝著與堂姐淵源頗深的靖王而來?
他攥緊的拳頭又緊了幾分,指節幾乎要嵌進肉裡,沉聲道。
“此事定然不簡單。嬤嬤,你們暫且安心在國公府住著,萬萬不可回去。我今晚便去見伯父,務必查明此事,嚴懲那些匪徒!”
張嬤嬤連連點頭,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卻不再是先前的驚慌失措,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惶惑。
她看向院中一同留下的幾個僕眾,他們此刻也個個臉色煞白,臉上滿是後怕與慶幸,正互相低聲安慰著,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顫抖。
“真是撿回一條命啊……”一個小廝喃喃道,聲音還在發顫,“若是咱們沒留在京城幫忙,此刻怕是……”
“別說了!”另一個僕婦打斷他,眼圈泛紅,聲音哽咽,“多虧了咱們少爺和喻小姐,多虧了清芷閣開分鋪,不然咱們……”
屋內屋外,一時陷入死寂,只剩下張嬤嬤壓抑的啜泣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
頭頂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卻帶著幾分徹骨的涼意,映照著每個人臉上覆雜的神情……
有對匪徒兇殘的震驚,有對險些遭遇劫難的後怕,更有對那冥冥之中巧合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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