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半月,暗四日日如此。
準時潛入廚房,藉著窗欞投下的陰影完成投藥,整套動作不過眨眼功夫,不等奶嬤嬤察覺分毫,便已退得無影無蹤。
白日里,青禾會給雲夢姝讀些舒緩的話本段子,或是絮絮叨叨地說些金陵城的新鮮事,替我解悶。
夜裡,雲夢姝常常撫著小腹,感受著腹中微弱卻漸漸有力的胎動,心中百感交集。
那一絲極淡的緋紅再未出現過,腹中的墜痛也慢慢消散,只餘下淡淡的暖意,在臍腹間緩緩流淌。
半月倏忽而過。
老大夫如約前來複診,他揹著藥箱,緩步走進暖閣,神色依舊帶著幾分凝重。
待他坐在榻邊,指尖搭上雲夢姝的腕脈時,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竟漸漸泛起了驚異的光。
他凝神診了許久,眉頭先是皺起,而後一點點舒展開來,末了更是捋著鬍鬚,連聲讚歎!
“奇哉!奇哉!夫人這脈象竟已平穩如斯,雙胎氣息皆有回升,比老夫預料的好上何止十倍!看來夫人這半月靜養得宜,竟是將虧虛的底子都補了回來。”
奶嬤嬤在一旁聽得眉開眼笑,忙不迭地端上茶水:“都是大夫您的方子好!若非您妙手回春,我們夫人哪能這般快好起來!”
老大夫捋著鬍鬚,連連擺手:“非也非也,老夫的方子雖能安胎,卻絕無這般神效。夫人這身子,定是有別的機緣,方能轉危為安啊。”
雲夢姝躺在榻上,望著老大夫驚歎的神色,指尖輕輕覆上小腹,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這半月的好轉太過順遂。
老大夫又叮囑了幾句靜養的話,這才告辭離去。
“嬤嬤,這半月來可有什麼異常?”
奶嬤嬤沉思片刻,沒什麼特別的異常啊!
“就是老程和老陸去青龍山打獵,誤入一山谷,發現在谷中崖底的深潭岸邊生長著幾株奇花,就採回來一株放在你的暖閣中。”
因山谷很奇特,他們怕是有高人培育的,就只採了一株,沒有多采。
只是那潭中泉水清澈甘甜。他們倒帶回不少,這十來天來熬藥都是用那潭中泉水熬的。
過後他們又去了一趟,卻尋不見那處地方了。
聽著嬤嬤的敘述,雲夢姝抬眼看向書案上那株藍色的芍藥。是很奇特,就是現代的科技也沒有培育出藍色的芍藥花。
還有那潭中泉水?難道是泉水起了作用?
暖閣裡恢復了寧靜,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細碎的金輝。
雲夢姝望著那株藍色芍藥發了會兒怔,終究輕輕嘆了口氣。想來不過是天地間偶生的靈物機緣,既讓胎相安穩。何必非要追根究底,徒增煩擾。
幾日後青禾給暖閣的藍芍藥澆水,指尖碰了碰花枝,隨口笑道:“夫人您看,這藍芍藥竟越開越豔,尋常花兒哪有這般精氣神。”
雲夢姝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未多停留,只道:“你喜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