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絲又密了起來,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
雲夢姝放下信紙,眼底掠過一絲沉鬱。她與靖王顧夜珩合離多年,這些年靠著鴻雁傳書,也不過是互報平安,從未提及各自的難處。
她更不知,父親與兄長駐守的西境,竟已窘迫至此。
藥坊廂房的角落裡,堆著近日趕製的成藥,清瘟散、金瘡膏、寧心丸,滿滿當當。雲夢姝望著那些藥箱,心頭漸漸有了決斷。
她轉身喚來沈清瑤與雲子墨,語氣沉穩:“即刻清點庫房,將所有的平價米糧、粗布棉衣盡數搬出,再趕製一批壓縮米餅。”
——用炒米磨粉,拌少量鹽水蒸熟,趁熱壓實,巴掌大一塊頂兩碗米飯,方便攜帶耐存放。
沈清瑤面露難色:“夫人,眼下鹽價飛漲,官鹽配額早已用盡,私鹽又……”
雲夢姝抬手打斷她,眸色清明:“我去尋蕭逐風。海防司那邊守著鹽場,定能勻出一批粗鹽,就說是……捐給邊關的軍需。”
沈清瑤一愣:“夫人,這是要……”
“北境與西境告急,這些東西,能救些人的命。”雲夢姝說著,目光落在藥櫃上。
“另外,取曼陀羅花與薄荷來,我要提煉鎮痛藥膏。記住,曼陀羅的成癮性成分需反覆提純剔除,只留鎮痛之效,專解刀箭傷的劇痛。”
雲子墨聞言,當即領命而去。廂房外的簷角下,一道黑影悄然立著,正是值守的暗五。
他本是奉命守護小世子,卻在這時,一枚帶著哨音的飛鏢破空而來,釘在廊下的木柱上,鏢尾繫著一卷極細的紙條。
暗五眸光一凝,身形一閃掠過去取下紙條,展開一看,臉色微變。
紙條上是暗衛營的密語,言明城西流民聚集處突發械鬥,暗八一人難以控制局面,需他即刻馳援。
他抬頭望了眼廂房,緊閉的門窗,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吩咐聲,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
眼下小世子正被沈清瑤帶去偏院讀書,藥坊內並無異常,城西之事卻刻不容緩。
暗五略一思忖,便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掠出了藥坊,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想著速去速回,卻不知這一去,因流民騷亂牽扯甚廣,竟耽擱了足足三日。
廂房裡只剩下雲夢姝一人。她望著案上剛碾好的藥粉,恍惚間又想起當年與靖王合離的那段日子。
——顧夜珩給她的二十萬兩銀票,沉甸甸的,是她斬斷過往的底氣。
這些年,這筆錢化作了清芷閣的匾額、雲氏商行的車馬、雲安藥坊的藥碾,才有瞭如今的一切。
“當年的恩,今日便還了。”雲夢姝低聲自語,眼底情緒複雜,轉瞬又恢復了清明。
她要做的,遠不止這些。
接下來的三日夜,雲安藥坊的後院燈火通明。雲夢姝帶著蘇敬之,翻遍了所有的藥方典籍,又從現代記憶裡提取出速效止血的配方。
——以三七、白芨為君,血竭為臣,佐以煅龍骨、煅牡蠣,研成極細的粉末,再用蜂蠟調和成膏,遇血即凝,止血速度比尋常金瘡藥快上數倍。
蘇敬之看著她調配藥材的手法,驚歎不已:“夫人此方可稱神來之筆,這般配比,老朽從未見過!”
雲夢姝只是淡淡一笑,轉而又著手製作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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