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的是父子和解的希望,淵兒看到的,卻是冰冷的權力博弈。
“他想看我屠龍?”顧知淵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令人心悸的漠然,“他還是不明白。屠龍,是下策。”
“我要的,是讓這條龍自己交出龍珠,拔掉龍鱗,斬斷龍角。”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侍立的青禾下令:“傳朕旨意,召金陵府尹孫敬才,江寧知縣,上元知縣,以及戶部、工部暫駐金陵的一應官員,偏殿議事。”
命令下達,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一眾官員便戰戰兢兢地聚集在了偏殿。
他們看著御座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敬畏。孫敬才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那晚的恐懼,至今仍是他的夢魘。
顧知淵沒有說任何關於兩淮鹽務的話。
他讓人鋪開一張巨大的江南輿圖,隨即走下御座,拿起一根長杆,親自指向地圖。
“第一件事。”他指向貫穿江南的大運河,“傳朕旨意,命沿河各州府,即刻對轄區內所有船隻進行登記造冊。無論官船、商船、漁船,凡三丈以上者,一律登記船主姓名、船隻尺寸、日常用途,三日內彙總至金陵。”
官員們面面相覷,這是要做什麼?一場波及整個江南的船隻普查?耗時耗力,意義何在?
“第二件事。”顧知淵的長杆,指向了揚州城外,一條早已淤塞多年的,不起眼的小河道。
“此河名為‘通濟渠’,前朝曾是漕運支流,如今淤塞百年。朕要你們,即刻起草一份疏浚方案。由工部牽頭,金陵府衙協助,徵發民夫,一個月之內,讓此河復通。”
工部的官員一聽,頭都大了。“啟稟陛下,此舉……此舉勞民傷財啊!通濟渠早已廢棄,即便復通,於漕運也並無裨益。而且工程浩大,一月之期,絕無可能!”
“朕說可能,就可能。”顧知淵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錢糧,內庫出。人手,你們自己想辦法。朕只要結果。”
所有人被這霸道的命令噎得說不出話來。
“第三件事。”顧知淵的杆子,指向了金陵的糧倉。
“開官倉,放糧。自明日起,金陵城內,官府糧鋪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出售糧食,不限量,為期一月。”
戶部的官員一聽,差點當場昏過去。“陛下,萬萬不可!此舉一齣,糧價必將大亂!江南糧商必會囤積居奇,屆時我等官倉放空,他們再高價拋售,金陵百姓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啊!”
“是嗎?”顧知淵抬起頭,看了那名官員一眼,“那便讓他們囤。朕倒是想看看,誰的糧倉,比朕的更大。”
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離奇。
議事結束,官員們躬身告退,臉上都寫滿了憂心忡忡。一走出偏殿,便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船隻造冊,疏浚廢河,平價放糧……這、這簡直是胡鬧!”
“小皇帝怕不是被攝政王回京刺激得失了心智?”
偏殿內,只剩下雲夢姝和顧知淵母子。
“淵兒,你這……”雲夢姝也充滿了擔憂。
顧知淵卻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新的紙上,寫下了給父親的回信。
信的內容,簡單到極致。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五個字。
“兵者,詭道也。”
。使信的外在候等給,好摺紙信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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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放您,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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