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朕談條件?”顧知淵微瞇起眼,聲音裡的寒意能讓血液凍結。
“臣不敢。”溫嵩趴在床上,姿態放得極低。
“臣一人做事一人當,只肯求陛下念在昔日情分,放了溫家族人。若陛下恩准,老臣……寧願下輩子當牛做馬,侍奉陛下。”
“呵。”靈芽在一旁冷笑出聲,“得了罷,這輩子你把哥哥坑得還不夠慘?下輩子還想來?”
顧知淵沒有理會妹妹的嘲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溫嵩。
這個老傢伙,死到臨頭,還在討價還價。
他很清楚,溫嵩手裡唯一的籌碼,就是父王母后的下落。
顧知淵在屋裡踱了兩步,停在窗邊,背對著溫嵩。
“好!”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只要你交代出父王母后的去處,只要他們安然無恙,朕就只處罰你這一支族人。其他旁支,盡數下放嶺南。這樣總可以了吧?”
這是一個巨大的讓步。
誅九族變成只誅一支,這在任何朝代,對於謀逆這樣的大罪,都是不可想象的寬恕。
靈芽急得想開口,卻被顧知淵一個眼神制止了。
然而,床上的溫嵩卻並沒有立刻感恩戴德。他沉默了片刻,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陛下……請您……”
“溫太傅!”顧知淵猛地轉身,厲聲打斷他。
“朕已經看在你多年輔佐朝政的功勞上,一再忍讓!你不要得寸進尺,倚老賣老!”
他一步步逼近床邊,屬於帝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已經是朕的底線!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朕現在就送你和你的九族去地下團圓!”
顧知淵俯下身,雙眼死死盯住溫嵩的眼睛,字字如刀。
“至於朕的父王母后,朕自己會尋!你真以為沒了你,朕就找不到他們了?”
整個木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趙同和守在門外的暗衛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陛下發這麼大的火。
面對雷霆之怒,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平靜。
他抬起頭,迎上顧知淵殺人般的目光,用盡力氣,扯出一個微笑。
“陛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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