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早已坐在花轎裡。
轎外,沈渡正指揮著眾人,進行最後的準備。
他沒有來見我,直接就在皇帝的示意下開始行動。
“走!”
轎子緩緩被抬起,朝前走去。
我悄悄掀起一腳簾布。
角落裡,我爹正抹著淚,朝我揮了揮手。
我紅著眼,放下簾子,狠狠閉了閉眼。
此去,再無歸期了。
大漠的風沙,比我想象中還要狂烈。
半個月的奔波,沈渡親手挑選的那些薄被和次等綢緞,在大漠的寒夜裡根本形同虛設。
我縮在轎中,聽著外面風聲,身子被冷得抖了抖。
抵達大漠王帳那天,漫天黃沙中,大漠王拓跋烈親自率眾迎接。
沈渡作為大景使臣,翻身下馬。他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著這片荒涼的土地,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長寧公主已到,請王爺交接。”
沈渡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拓跋烈是個滿臉鬍鬚、眼神凌冽的漢子,
他看向轎子的眼神里只有對戰利品的審視。
“來人,把公主帶回營地。”
轎子再度朝前走去。
最後,我被送到了營帳裡。
婚禮前夕,按照規矩,送親使要入帳叮囑公主最後一次。
沈渡隔著厚重的帳幔,聲音裡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公主,既然已到了這大漠邊陲,您就該知道。”
他負手而立,身影投射在帳幔上,
“您的一言一行皆繫著大景的體面,切記,萬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失了分寸,平白辱了國格。”
我坐在黑暗中,隔著帳幔,看著那個模糊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