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放著剛認回來的真少爺不帶,卻帶著一個假少爺去赴宴。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謝家在向全京城宣告:謝瑾瑜才是他們承認的兒子,而我,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病秧子。
我看著謝瑾瑜那副體貼入微的嘴臉,想起逾明曾經在鄉下替我擋下一隻瘋狗的畫面。
那時候逾明明明怕得雙腿發軟,卻死死擋在我面前,事後一邊發抖一邊說:“哥哥別怕,誰敢咬你,我就拔了他的牙!”
如今這謝府裡的軟刀子,可比鄉下的野狗要毒得多。
我抬起手,將那張燙金請帖推回謝瑾瑜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瑾瑜弟弟有心了。只是名茶苦澀,我這人向來喝不慣。弟弟還是自己留著慢慢品吧,免得日後喝不著了,心裡發酸。”
謝瑾瑜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瑾瑜處處為哥哥著想,哥哥為何總是對瑾瑜抱有敵意?”
他轉身掩面,腳步踉蹌地走出了院子。
不出半個時辰,謝瓊華便氣勢洶洶地踏進了我的院門。
她是我嫡親的姐姐,生得一副清冷高貴的模樣,此刻卻用看仇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我。
“謝扶光,瑾瑜一片好心來看你,你為何要用那般刻薄的言語羞辱他?”
謝瓊華站在臺階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指責。
“他回去後便咳得喘不上氣,連晚飯都吃不下去。你知不知道他的心疾受不得刺激?”
我坐在榻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翻過一頁書。
“長姐哪隻耳朵聽到我羞辱他了?我不過是說我不愛喝苦茶,這也成了罪過?”
謝瓊華冷笑一聲,滿臉的痛心疾首。
“你還敢強詞奪理!瑾瑜把什麼都讓給你了,你還想怎樣?你非要把謝府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扶光,謝家欠你的,我們都在盡力彌補。但這不是你肆意傷害瑾瑜的籌碼。”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似乎在施捨最後的仁慈。
“明日的遊園會,你便留在院子裡反省吧。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做謝家的嫡子,什麼時候再出去丟人現眼。”
謝瓊華拂袖而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案几上那碗已經涼透的安神湯,端起來,緩緩倒進了一旁的蘭花盆裡。
既然他們想讓我當個病秧子,那我就睜大眼睛看看,這謝府還能給我留出多少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