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月娥的父親武家先看到李永河又來了,給白潤桃使了一個眼色,白潤桃眉眼一冷:“你別讓月娥出來,我打發他走,真是沒完沒了。”
“月娥願意,你就讓她嫁了吧,女大不中留!”
“你懂個屁,他有媽沒爹,家裡沒主事的,日子怎麼能過好?”
白潤桃走出屋,抄著袖筒,沒給李永河好臉色:“誰家正月初三就跑到別人家來的?你是想來蹭飯,還是想獻殷勤?”
李永河有些尷尬,笑了笑說:“嬸子,我就是看看月娥,給她送點雞蛋……”
李永河從大梁上提下雞蛋和粉條,送給白潤桃。
白潤桃伸出手,裝著要接過來,等李永河一鬆手,她的手也往後一縮,二斤雞蛋和五斤粉條都摔到地上,雞蛋流了蛋黃,粉條也摔成渣渣。
白潤桃嫌棄地說:“你爹沒教過你,別人還沒接手東西,你不能鬆手嗎?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笨。”
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戳在李永河心上,他沒敢生氣,只是低聲下氣地拾掇地上的碎蛋殼和碎粉條。
本來,他還是想忍著,只要見見武月娥,受點氣也值了。
沒想到這時,武家先從屋裡拿出一把掃帚,遞給白潤桃。
白潤桃也不管正蹲在地上收拾的李永河,拿著掃帚用力地掃起來。
還沒有凍住的雞蛋黃,雞蛋青,全被掃到李永河唯一一套中山裝上,黃剌剌的,特別刺目。
脾氣再好的人,也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拿掃帚掃人,誰都知道這就是趕他走。
李永河緊咬著牙關,看著乾淨的衣服上全是黃色的蛋液,忍無可忍地說:“你們不想把月娥給我,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不會登你家門,你們告訴月娥一聲,我們倆的緣分,沒了。”
“李永河,我們也沒求著你來,月娥根本就不想見你!像你家這種人家,你就隨便找個姑娘將就過日子算了,別想娶我們家的閨女。”
白潤桃說完,覺得解氣,把手裡的掃帚扔到地上:“把你這些東西帶走,順便,把這把掃帚也丟出去,太埋汰了。”
李永河性格敦厚,也不擅長吵架,他只是心裡打定主意,這媳婦不娶了。
他想起之前,白潤桃當著眾人面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想起武家先獅子大開口,問他要八百八的彩禮,一臺黑白電視,一臺縫紉機……
整個下新川,都沒有這麼要彩禮的,別人家都是一百八加縫紉機,最高二百八,縫紉機加電視機。
武家人的刁難,他一件都沒忘記。
這輩子他就算打光棍,他不會再來武家門上受氣。
李永河騎著車,頂著寒風回家,心口像是踹了磨盤,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上氣。
四周的田地上結了一層寒霜,白茫茫一片,跟李永河嘴裡吐出的白氣纏繞在一起,李永河的視線都模糊了。
“哇哇哇!”
一陣孩子的啼哭聲,吸引了李永河的注意。
他雙腳踩地,停下腳踏車,豎起耳朵聽著動靜,聲音是從不遠處的魚塘木屋裡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