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潤桃面不改色,笑著說:“永河,你就讓月娥跟春草多親近親近,今晚,就讓月娥帶著春草睡一晚吧。”
李永河心裡一慌,他拿著一塊舊毛巾,來回在手裡倒騰,心裡還是放心不下。
李永河不敢說出心裡的擔心,勉強笑了笑說:“媽,月娥她身體虛,晚上起不了夜,等春草再大些,她再帶更省事些。”
院子裡,一盞鎢絲燈泡,照著樹木影影綽綽,這讓李永河更加擔心春草。
前段日子,春草腳上的燙傷剛剛脫了痂,恢復正常皮膚,他不想讓春草再出事。
白潤桃語氣帶著不滿,吩咐武家先說:“家先,你快點去找月娥,讓她趕緊往家裡走,永河要接他閨女回去。”
聽到丈母孃不高興,李永河心都揪到嗓子眼,他累了一天,大青騾子也累了一天,不就是圖個全家和睦嗎?
他不能因為著急見春草,就非要這會接她回去。
剛剛,白潤桃說的話也有道理,讓月娥跟春草多親近親近,說不定娘倆有了感情,以後相處更融洽些。
李永河慌忙說:“媽,不急,我再等等月娥也行。”
這正合白潤桃的心意,他想等就讓他等著。
白潤桃回屋裡做飯,武家先坐著馬紮抽菸,李永河走到後院,在苞谷堆裡找了幾個沒長成的嫩玉米,扔給大青騾子。
看著大青騾子甩著尾巴嚼著玉米,李永河想念春草的心更加強烈,他想看到春草甜甜的笑,也想聽到她喊他:巴巴!
很快,時間到了九點,西邊的天空漸漸遮一層黑色的烏雲,李永河想到還在地裡等著的母親,秋天,田裡墳子多,蛇也多,晚上走路都提心吊膽,他越想越擔心,更是焦燥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門外,在門口的路上來回張望,根本沒有武月娥的身影。
他感覺一顆心都揪到嗓子眼,心跳一下,嗓子眼都跟著跳。
又等了十來分鐘,李永河看著天要下雨,只能折身回武家。
他走到前院,跟正在慢悠悠抽菸的武家先說:“爸,你跟媽說一聲,我不吃飯,先回了!我媽還在地裡等著,我怕一會要下雨。”
“行,那你回吧,路上慢點!”
武家先從馬紮上站起來,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雞蛋,塞到李永河手裡。
李永河剛要拒絕,武家先打斷他的話頭說:“今天辛苦了,明天我讓你丈母孃燉只雞,咱們吃頓好的!你回去的時候,路上慢著點,別心急。”
“行!”
李永河手心裡握著一顆雞蛋,各種各樣的念頭湧來,這是武家先心疼他,偷偷給他吃的。
武家先可真像是他爸,有什麼好吃的都會想著他。
武家先比白潤桃心好,最起碼懂得心疼他。
李永河心裡想著這些,也就不再擔心春草的處境。他覺得武家人接受他的道歉,就不會再虐待春草。
李永河朝著大青騾子屁股上方甩一下鞭子,鞭子在半空中“叭”的發出空響。
大青騾子休息了一會,再次箭步如飛,朝著下新川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