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13章 唐格的分析(1)

作者:楊仕海·5天前

詩曰:

鼉龍身世苦伶仃,奉命攔人實被凌。

聖僧一語揭前事,三尖叉落淚將零。

話說豬八戒的面子在黑水河畔被小鼉龍踩了個稀碎,灰溜溜地退回來之後,唐格便知道這一關靠交情是過不去了。但他也沒有立刻讓孫悟空動手——方才小鼉龍說的那句“奉命在此攔你”讓他心中起了一個疑影。這頭鼉龍盤踞黑水河多年,雖是西海龍王的外甥,卻並非靈山編制的妖怪,也不像天庭直屬的降魔大營。他說“奉命”——奉誰的命?西海龍王如今正被天庭逼著交地契,自顧不暇,不太可能主動派外甥來招惹取經人。太白金星雖然說過要多安排妖怪,但以那老狐狸的手段,絕不會用龍族旁支這種容易查出來源的棋子。那麼,能動用西海龍族旁支來攔取經人的,必然是能讓西海龍王不得不交出外甥的人。

他沒有急著讓系統掃描,而是先默默催動佛眸朝河心那道踏水而立的身影掃了一眼。透過那層灰黑色的薄霧與暗紫色的浪花,他看到小鼉龍握分水叉的手指節微微發白,黑鱗甲下的胸膛起伏得比正常呼吸要急促幾分。這不像是一個佔山為王、自信滿滿的妖王該有的狀態,倒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戰的困獸。在流沙河見過沙僧的孤獨,在黃風嶺見過黃風怪的不甘,在白虎嶺見過白骨精的千年寂寞之後,唐格對這種眼神已再熟悉不過。這頭鼉龍,也有故事。

他閉上眼,將神識沉入識海之中,默默催動系統掃描功能。“系統,深入掃描小鼉龍的背景資訊。重點查他的出身、與西海龍宮的關係、盤踞黑水河的緣由,以及他方才說‘奉命攔路’——奉的是誰的命。”

系統光幕在識海中緩緩展開,淡藍色的光芒比平時更加明亮,顯然這次的掃描物件資訊量不小。片刻之後,光幕上跳出一行行詳盡的資料,每條資訊都清晰地展開在唐格眼前。

“小鼉龍詳細資料:原名敖鼉,西海龍王敖閏之妹所生。其母乃西海龍宮嫡系龍女,因私嫁涇河龍王,觸犯龍族族規,被西海龍宮視為恥辱,母女皆被從族譜中除名。敖鼉幼時隨母居於涇河龍宮,後涇河龍王因與袁守誠賭鬥降雨點數被天庭問斬,涇河龍宮破散,敖鼉無家可歸。其母臨終前修書向西海龍王求情,敖閏礙於兄妹情分收留了他,但從未讓他踏入西海龍宮正殿一步。數年前以‘安置’為名將其派往黑水河鎮守水府,實為流放。黑水河水質含毒,常年侵蝕修為,敖鼉在此每多待一日,道行便折損一分。近年來天庭推行‘歸墟’計劃,整頓三界水系,黑水河被列入‘淨化’名單。天庭水部向敖鼉下達通牒——若能在黑水河攔擷取經人、立下功勞,便將黑水河正式劃歸其管轄,並准許其迴歸西海龍族族譜;若不能,則以‘擅佔水域、殘害過往行商’之罪名收押天牢。注:此通牒下達者為天庭水部德順星君,但系統分析其背後授意者或為太白金星——將敖鼉作為試探取經團隊實力的棄子,與之前安排黑熊精、黃風怪的手法如出一轍。”

唐格看完資料,眉頭微皺。果不其然,又是一個被用來當棄子的妖怪。黑熊精是被觀音安插在黑風嶺當守山大神,黃風怪是被靈山派來打頭陣,這頭小鼉龍更慘——母親被家族除名,舅舅視他為恥辱,天庭拿他當炮灰,連那條黑水河都在日夜侵蝕他的修為。他若不攔取經人,便要被收押天牢;若攔了,以他的修為對上取經天團,勝算幾乎為零。無論怎麼選,他都是死路一條。

唐格翻身下馬,將九環錫杖拄在身側,緩步朝河邊走去。他的腳步不疾不徐,袈裟下襬輕輕掠過岸邊的黑色礁石,九個金環在河風中叮噹作響,聲音清越悠揚,穿透了那片灰黑色的薄霧,傳入河心那道踏水而立的身影耳中。

小鼉龍警惕地看著他。這和尚方才在岸邊一言不發,此刻卻忽然走向河邊,既不拔兵器,也不念咒語,只是平平靜靜地走著,彷彿這黑水河的毒霧與暗流對他毫無威脅。他將分水叉橫在身前,叉尖對準唐格的方向,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不屑的冷笑,但握叉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三分。

唐格走到河邊一塊被黑水沖刷得光滑如鏡的礁石前,停下腳步。他沒有動手,也沒有唸咒,只是雙手合十,平靜地看著小鼉龍那雙帶著警惕與敵意的眼瞳。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的篤定與溫和恰到好處,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地落在對方心底最隱秘的傷痕上。

“敖鼉,貧僧知道你的事。你母親是西海龍王的妹妹,因嫁給了涇河龍王,被龍宮視為不祥,從族譜上除了名。你舅舅雖收留了你,卻從未讓你進過西海正殿,後來把你放在這黑水河裡自生自滅。這河水含毒,日夜侵蝕你的修為,你在這裡每多待一日,道行便折損一分。如今天庭要淨化水系,你若不在黑水河攔住取經人,天兵便要拿你下獄——罪名是現成的。你若攔了,以你天仙初期的修為對上貧僧這幾個徒弟,勝算你自己心裡清楚。無論怎麼選,你都是棄子。”

小鼉龍臉色驟變。他那張面如冠玉的面孔上,冷笑與不屑在一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底牌後的驚慌與不安。他的手指微微發顫,分水叉的叉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極細微的弧度。眼前這和尚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他的痛處上——母親被除名,舅舅嫌棄,天庭威逼,黑水河日夜侵蝕他的修為。這些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連伺候他的那幾個蝦兵蟹將都不知道他的來歷。可這和尚今日第一次見面,就將他的底細說得一清二楚,連他被派來攔路的內情都瞭如指掌。他厲聲問道,只是那聲音裡的顫意已出賣了他內心的震動與恐懼:“你……你怎麼知道?是不是我舅舅告訴你的?還是天庭那邊走漏了訊息?”

唐格雙手合十,面上的表情依舊是那般淡然從容,彷彿他方才說的不是一樁殘酷的身世密辛,而是一段再尋常不過的閒話家常。他搖了搖頭,語氣裡的平靜與坦蕩讓小鼉龍更加心驚:“貧僧不但知道這些,還知道西海龍王派你來的時候說了什麼——‘若能傷唐僧,便讓你回龍宮;若不能,便自生自滅。龍宮的顏面,不能因你而受損。’你舅舅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讓你活著回去。你若死在黑水河,他正好向天庭交代:外甥私自攔路,已被取經人降服,西海龍宮與此事無關。你若僥倖傷了貧僧,他也可以向天庭邀功:外甥戴罪立功,望天庭從輕發落。無論哪一種結果,他都不吃虧。而你——不過是棋盤上一枚用過即棄的卒子。”

小鼉龍的叉子緩緩垂下。三尖叉的叉尖從對準唐格咽喉的位置一點一點地落下去,最後斜斜地指著水面,叉尖在水面上劃過一道淺淺的漣漪。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在壓抑著巨大情緒的咕嚕聲。他舅舅確實說過那句話——每一個字,都跟這和尚說的分毫不差。他還記得舅舅說這話時的語氣,平淡,冷漠,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差事,說完便轉身走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他以為這句話是他和舅舅之間的秘密,無人知曉。可這和尚竟然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他到底是誰?

孫悟空和豬八戒站在唐格身後不遠處,交換了一個眼神。孫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嘴角浮起一個促狹的笑容,壓低聲音對豬八戒道:“呆子,看見沒?師父又要收妖了。你方才說你是天蓬元帥,論輩分那小龍崽子得叫你世叔——結果人家把你面子當鞋墊踩。師父上去才說了幾句話,那小龍崽子的叉子都快掉水裡了。這就是差距。”

豬八戒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兩隻豬耳朵微微發紅。他方才在岸上喊破了嗓子人家理都不理,師父上去不過三言兩語就讓對方叉子都快握不住了。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輸,小聲嘀咕道:“俺老豬那套是面子外交,師父這套是情報碾壓。能一樣嗎。不過這小龍崽子也挺可憐的——娘被趕出家門,舅舅把他流放到這毒河裡,天庭還拿他當炮灰。比俺老豬還慘。俺老豬雖然被貶下凡,好歹在高老莊還有翠蘭惦記著。”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竟難得地認真了幾分,顯然是想起了自己也曾是棄子——只不過他的師父沒有讓他繼續棄下去,而是把他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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