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88章 唐格的修行(1)

作者:楊仕海·6天前

詩曰:

道旁枯柳換新姿,變石成山亦自奇。

笑問淫戒何時破,聖僧踢猴莫心急。

話說取經天團離開五莊觀後,沿著萬壽山西麓的官道繼續西行。這幾日行程頗為清閒——沒有妖怪攔路,沒有山賊劫道,連三界論壇上的熱搜都被那條“唐僧偷了人參果樹”的帖子佔滿了,壓根沒人關心他們走到哪兒了。豬八戒樂得清閒,天天盤算著下一批人參果什麼時候熟;孫悟空倒是有些手癢,時不時拿金箍棒戳路邊的枯樹樁玩;沙僧依舊走在隊伍最後,邊走邊在日記本上記著什麼。

唐格騎在馬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神已沉入識海深處。那捲七十二變殘卷的玉簡正在他識海中散發著淡淡的七彩虹光,前三變的法門他已全部掌握——“假形”變雞,“假形”變石,“假形”變樹。這三變雖只是七十二變中最基礎的入門功夫,但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練習與實戰運用,他對變化之術的理解已比初學時精進了不少。這一日行至一處依山傍水的山坳,唐格忽然勒馬停下,翻身下馬,將九環錫杖靠在道旁一棵老松上,對徒弟們道在此歇息半個時辰,為師有些功課要做。

孫悟空正嫌趕路無聊,聞言立刻從樹上一躍而下,在道旁一塊青石上盤腿坐了,擺出一副要看熱鬧的架勢。豬八戒趕緊從包袱裡摸出一把瓜子,也湊了過來。沙僧合上日記本,默默走到前排。黑熊精和黃風怪一左一右站在外圍望風,兩隻鼠妖跟班在灌木叢後探頭探腦。白龍馬打了個響鼻,繼續低頭啃草——它對師父修煉這事已見怪不怪,每次師父練功,那幾個徒弟不是笑岔氣就是笑掉下巴,它早就習慣了。

唐格走到山坳中央一塊平整的草地上,先是運轉體內氣息,周身金光一閃——只聽噗的一聲,原地出現了一隻蘆花雞。但與上次那隻茫然四顧、悲憤啼鳴的蘆花雞不同,這次這隻雞神態從容,雞冠鮮紅挺立,尾羽油亮蓬鬆,邁著四平八穩的雞步在草地上走了一圈,還低頭啄了顆草籽,呸地吐了,抬頭朝徒弟們發出一聲自信的“咯咯噠”。那聲雞鳴中氣十足,毫無上次的悲憤之意。

孫悟空將瓜子殼吐在手心裡,難得地點了點頭,點評道:“這次不錯,比上回進步多了。上回您變那雞,眼神呆滯,走路順拐,一看就是剛變的。這回這雞冠飽滿,尾羽順滑,走路帶風,連啄草籽的動作都自然了——就是您能不能別用雞嘴吐草籽?那畫面看著怪彆扭的。正經蘆花雞啄到不好吃的東西都是甩頭吐,不是噗噗噗往外噴。”唐格從雞形變回人形,整了整袈裟,將衣領裡夾著的一小片雞毛摘下來彈飛,聽到悟空的點評,滿意道:“為師這幾日每晚紮營後都在帳篷裡練,總算把上次丟的面子找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體內那股變化之力。這一次周身金光比變雞時更淡了幾分,彷彿整個人都被一層極薄的石灰色光暈所籠罩。光芒散去之後,原地出現了一塊大青石,與道旁那些天然形成的山石几乎一模一樣——稜角分明,色澤青灰,表面還帶著幾道風化的裂紋和一小片逼真的青苔,往那兒一蹲,若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分不清哪塊是石頭哪塊是唐僧。

豬八戒嗑著瓜子湊過來,繞著青石走了兩圈,用釘耙柄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回頭對孫悟空道:“猴哥,這個好。以後遇到妖怪,師父往地上一蹲,誰也找不著。”青石表面忽然裂開一道縫,唐格的聲音從石頭裡傳出來:“以後遇到妖怪,悟空在前面打,為師在旁邊當啦啦隊——站著累,蹲著又不像樣,變塊石頭正合適。累了還能趁妖怪不注意偷偷打個盹,反正石頭睡覺天經地義。”孫悟空笑得金箍棒差點脫手:“師父你這石頭還會說話,正經石頭哪有說話的。”

唐格從石形變回人形,拍了拍袈裟上沾的石屑。他略作調息,第三次運轉體內變化之力——這一次他變的是樹。金光流轉之間,原地出現了一棵歪脖子柳樹,樹幹上還帶著幾道天然的樹疤,柳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遠看倒也像模像樣。只是那樹冠的柳葉稀稀拉拉,與道旁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松相比,這棵柳樹的葉子大概只有正常的一半,枝條雖多,葉片卻少,遠遠望去活像一棵正在經歷秋風的枯柳,又像是被人拿篦子篦過一遍似的。

孫悟空從青石上跳下來,繞著柳樹走了兩圈,手託下巴認真地端詳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點評道:“師父,您這樹變得不錯,樹幹有模有樣,樹疤的位置也自然,就是葉子少了點。看著像秋天的樹——不對,像深秋的樹,再過幾天就該禿了。您看道旁那棵老松,人家那葉子多得都快溢位來了,您這柳樹倒好,每根枝條上就掛了幾片,不知道的還以為剛被老黃的三昧神風吹過。”唐格從樹形變回人形,面上難得地帶著幾分不服氣,走到道旁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松前仔細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變的那個位置,問道:“少了多少?”

“大概少了一半。”孫悟空伸出兩根毛茸茸的手指比了比,那雙火眼金睛裡滿是促狹的笑意,“您看,您變的那棵柳樹,每條枝上大概掛了十來片葉子。正經柳樹,這個季節少說也要掛二三十片。您這樹,遠看像秋天的,近看像被蟲蛀過的,要是被路過的妖精看到,還以為白虎嶺的山林養護不行。”

豬八戒聽到“白虎嶺”三個字,瓜子差點從豬蹄裡滑掉,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嘴裡嘟囔道,聲音壓得極低,顯然是對這地名有所耳聞:“猴哥你別提白虎嶺,俺老豬在天庭時就聽說過,那地方有隻白骨夫人,專吃過路和尚。咱們正好往前走,萬一碰上了怎麼辦。”孫悟空一棒子敲在他後腦勺上,滿不在乎地說道:“碰上了好。正好替師父破那什麼戒。”豬八戒揉著腦袋,沒聽懂孫悟空話裡的深意,只是委屈地嘟囔著“破什麼戒也不能讓師父被妖怪吃了”。

唐格沒有理會這兩個徒弟的插科打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方才那三變——變雞、變石、變樹——對他的變化之術熟練度提升不小。第一次變雞時變完了還變不回來,要系統提示還原訣才恢復人形;如今三變連施,收放自如,連還原訣都不用唸了。只是變樹時葉子的密度還是不夠理想,他琢磨了片刻覺得問題可能出在細節把握上——變雞時他對雞的形態已相當熟悉,畢竟第一次失敗後反覆練習了不知多少次。變石最簡單,石頭沒有生命,只要外形到位就行。變樹卻不同,樹木雖靜卻有生命,枝葉的密度、樹冠的形態、樹皮的紋理,每一項都需要更精細的操控。說到底還是對樹木的生長規律不夠了解——他前世是個程式設計師,對雞的認知來自菜市場和炸雞外賣,對石頭的認知來自公司樓下假山,對樹的認知僅限於公司門口那幾棵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綠化梧桐。至於真正的柳樹該長多少片葉子,他確實沒認真數過。

豬八戒見師父半晌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為葉子的事生悶氣,便湊過來想轉移話題。他搓著豬蹄,吞吞吐吐地問道:“師父,您這七十二變,能變雞能變石頭能變樹——什麼時候能變個人?比如變成俺老豬這樣?或者變成猴哥這樣?俺老豬尋思著,您要是能變成人形,以後遇到妖怪,變成對方的樣子混進去,不比變石頭裝死強?”唐格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七十二變殘卷中確實有“變人”這一變,而且是假形之術中難度最高的分支之一。但系統當時說得明白——每學一變,需破淫戒一次。前三變破的是曖昧階段的淫戒,他在與觀音的五次交鋒中已勉強攢夠了三次曖昧。如今要學變人這一變,所需的淫戒破戒門檻顯然比前三次更高。

唐格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無奈與坦誠,還有一絲被命運捉弄的哭笑不得。他拍了拍袈裟上又沾到的一小片枯葉,說變人需要破淫戒,而且不是之前那種言語調笑的曖昧能糊弄過去的——七十二變每一重都需要對應的破戒等級,前三變只需要曖昧期的言語拉扯,到了第四變,系統要求的情感動能會更高。他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契機。

孫悟空嘿嘿一笑,金箍棒在指間滴溜溜轉了個花,猴臉上的促狹之色幾乎要溢位來,湊近唐格壓低了聲音道:“師父,您是沒找到,還是不敢找?俺老孫可是幫您數著呢——觀音菩薩來了五次,您每次都把人噎回去。白骨精在後頭跟了三天,您連頭都沒回一下。人家眼巴巴地等您發現,您倒好,裝沒看見。師父,您這淫戒準備什麼時候破?”

唐格抬腿便是一腳。孫悟空早有防備,笑嘻嘻地往後一跳,輕鬆躲開,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繼續唸叨著讓師父別不好意思,大傢伙都支援他。唐格正色道為師的事你少管,轉過頭去不再理猴子。但他心裡清楚,猴子說得沒錯。突破在即,破淫戒的事不能再拖了。他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面——遠處荒嶺上那道時隱時現的白衣身影。他嘆了口氣,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將九環錫杖扛回肩上,翻身跨上白龍馬。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清脆地響了三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對修煉進度的滿意與對未來瓶頸的提示,同時光幕上多了一個進度條——七十二變第四變“變人”解鎖條件一欄,淫戒破戒進度的進度條正空著,下方標註著“需情感到位、雙方心意相通,不可強求、不可造假”的紅色小字。然後是七十二變熟絡度增加一成,當前變化成功率已達到八成,已解鎖三種基礎形態,下一形態為飛禽——解鎖條件需破戒值五千點加淫戒破戒一次。這個門檻恰好卡在七十二變從初級跨入中級的節點上,意味著宿主若想繼續精進變化之術,淫戒這道坎必須儘快邁過去。

唐格在心中淡然回了一句,然後將系統提示關閉,策馬繼續向西而行。身後幾個徒弟還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師父的變化之術哪一變最實用——豬八戒堅持說變石頭最實用,以後師父不想趕路就往地上一蹲裝石頭,誰也找不著,他們可以多歇好幾個時辰;孫悟空說變樹最實用,以後路過什麼地方要布暗哨,師父往路邊一蹲就是一棵樹,妖怪走到跟前都看不出來;黑熊精小聲說變雞最實用,以後萬一缺乾糧,師父變只雞往鍋裡一蹲就是一頓飯。唐格頭也不回,聲音涼涼地從前方飄來:“黑風,今晚加練半個時辰。”黑熊精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沙僧走在隊伍最後,默默掏出日記本和炭筆,歪歪扭扭地寫道:今日師父修煉七十二變,已可熟練變雞、變石、變樹。大師兄點評樹變得不錯但葉子太少,像秋天的樹。二師兄問何時能變人,師父說變人需破淫戒,尚未找到契機。大師兄調侃師父不敢找,師父踢了大師兄一腳。弟子觀察到白骨精已跟在隊伍後方觀察了數日,師父裝作沒看見,但弟子懷疑師父其實早就看見了。淫戒的破戒物件可能已經出現,只是師父還沒準備好。

遠處官道旁的峭壁上,那道白衣身影依舊靜靜地佇立著。白骨精看著山坳中那隻蘆花雞變成石頭、石頭又變成歪脖子柳樹的全過程,蒼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她自言自語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與好奇:“這和尚,能變雞變石頭變樹,倒是有趣。不知他能不能變成我?”她身後那個骷髏頭小妖茫然地撓著頭骨,夫人的話他一句都沒聽懂——什麼破淫戒,什麼變人,這些詞對他這隻剛修成人形不到三百年的小骷髏來說實在是太深奧了。他只是乖乖地把夫人交代的事情記在心裡:繼續跟著,別跟丟,也別跟太近——萬一被那幾個徒弟發現了,夫人大概會怪他,但說不準也會因此跟那和尚搭上話。誰知道呢。

正是:道旁枯柳換新姿,變石成山亦自奇。笑問淫戒何時破,聖僧踢猴莫心急。

不知唐格能否找到破淫戒的契機,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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