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90章 白虎嶺(1)

作者:楊仕海·7小時前

詩曰:

萬壽山過白虎迎,妖氛籠嶺霧冥冥。

村姑提籃款款至,肉包香氣透禪心。

話說取經天團在溪邊紮營歇了一宿,第二日清晨收拾行裝繼續西行。豬八戒昨晚吃了沙僧遞來的兔腿,今早格外殷勤,主動替黑熊精扛了半程的行李,還破天荒地沒有抱怨山路難走。沙僧在日記裡寫道:二師兄今早沒有偷懶,弟子懷疑他還在為昨日吵架的事愧疚。不過以二師兄的記憶力,這種愧疚大概只能維持到下一頓烤肉之前。

行了約莫兩三個時辰,前方山勢陡然一變。萬壽山的青翠與靈氣已徹底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形貌極其險峻的荒嶺。這山嶺與黃風嶺的乾燥粗糲不同,與黑風嶺的陰森密林也不同——整座山的岩石呈一種近乎病態的灰白色,遠遠望去如同一具匍匐在地的巨大骸骨,山脊起伏的輪廓恰似一頭猛虎蹲踞欲撲,故名白虎嶺。山中霧氣瀰漫,那霧不是尋常山間的水霧,而是一種帶著陰冷觸感的灰白色瘴氣,纏繞在山腰之間久久不散,將整座山嶺籠罩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山道兩旁寸草不生,偶有幾株枯樹,枝幹扭曲如痙攣的指骨,在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怪響。連鳥獸聲都稀少得可憐,整座山靜得像一座空墳,只有取經天團自己的腳步聲在山谷間迴盪。

唐格勒馬停在白虎嶺山口,舉目遠眺。他如今的佛眸已頗具火候,透過那層灰白色的瘴氣,能看到山腹深處隱隱有數十道灰白色的妖氣在遊蕩,其中一道最為濃郁,位於山巔一處峭壁之上,呈人形卻泛著森冷的白骨幽光。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輕輕響了兩聲,語調裡帶著幾分對即將到來的劇情的鄭重提醒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八卦意味:“前方妖氣濃度——高。檢測到白骨精氣息。本體為屍魔,又名白骨夫人,由一具千年白骨吸收日月精華修煉成形。實力評級——天仙境初期,但因其擅長變化之術與白骨化身,實戰中可發揮出遠超同級修為的戰力。特殊能力——千變萬化、白骨化身、陰風遁術。破戒潛力——A+級。其破戒方向為‘情戒’,此戒為淫戒的高階分支,破戒難度與收益均遠高於普通淫戒。備註——此妖對宿主已產生初步好感。好感來源——三界論壇上關於宿主的帖子及近日持續觀察所得印象。當前好感度——好奇加好感。系統建議——此妖對宿主的破戒任務具有極高價值,請宿主妥善應對,不要像對待之前那些妖怪一樣直接用錫杖砸。有些事情,錫杖解決不了,需要用心。”

唐格看到最後一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不要用錫杖砸——系統這語氣,像是在叮囑一個情商堪憂的直男。他默默將這條提示記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山巔那片灰白色的霧氣。霧氣深處,一道白衣身影若隱若現,正靜靜地看著他。他沒有聲張,只是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策馬踏入白虎嶺地界。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剛進山便察覺到了不對,火眼金睛在霧氣中掃了一圈,壓低聲音對唐格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躍躍欲試:“師父,這山裡有妖怪。而且不止一隻——俺老孫掃了一遍,少說也有好幾十只小的,大部分是些剛化形的骷髏兵,不成氣候。但山巔上有個大的,妖氣灰白,陰寒刺骨,修為不低。要不要俺老孫先去探探路?”

豬八戒在後頭縮了縮脖子。他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種陰氣森森的地方有些發怵——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他曾因公幹去過一趟酆都地府,那裡的陰氣跟這白虎嶺頗有幾分相似,冷得他連鎧甲都結了冰碴子。此刻那灰白色的瘴氣纏上他的豬鬃,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豬毛都豎起來了:“俺老豬後背發涼。這地方怎麼比流沙河還瘮人?沙師弟你在後頭有沒有覺得冷?”

唐格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豬八戒光溜溜的膀子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而精準地指出,那眼神里的促狹與淡然恰到好處,彷彿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正在給一個聲稱自己得了絕症的病人做診斷:“你後背發涼是因為你剛才偷懶沒穿外衣。你外衣還在包袱裡,黑風幫你背了一上午了。現在去穿上,別凍著了——這天雖是熱,但這山裡的陰氣不一樣,光著膀子最易被陰氣入體。”

豬八戒低頭一看——果然,自己光著膀子,圓滾滾的肚皮上還留著昨晚烤兔腿的油漬沒擦乾淨。他那件從高老莊穿出來的外衣不知什麼時候被他脫了,團成一團塞進了黑熊精扛著的包袱裡。眾人鬨堂大笑,連走在最後面的兩隻鼠妖跟班都捂著嘴偷偷笑了。豬八戒訕訕地從黑熊精肩上扯下包袱,翻出外衣穿好,嘴裡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著說自己是覺得熱才脫的,不是偷懶。

這一笑,剛進山時那股緊張的氣氛便被沖淡了幾分。沙僧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道:今日進入白虎嶺。此山陰氣極重,二師兄說後背發涼,師父說他是因為沒穿外衣。弟子檢查了所有人的外衣穿戴情況,確認除了二師兄之外,其餘人都穿戴整齊。另——弟子注意到師父方才朝山巔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正是白骨精的妖氣所在。師父的目光很複雜,弟子無法完全解讀,但弟子覺得師父心裡有事。

便在此時,山巔之上,雲霧深處。白骨精站在峭壁邊沿,赤足踏在一塊突出的白巖上,灰白色的瘴氣在她腳踝邊緩緩流淌。她依舊是那身素白的衣裙,長髮未綰,散在肩頭被山風吹得如一面素色的旗。那雙幽深的眼眸正透過層層瘴氣,一眨不眨地盯著山道上那支越來越近的取經隊伍。她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面那個騎白馬、披袈裟的身影上,蒼白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幾日她遠遠跟著取經團隊,看到了不少讓她意外的畫面。她看到那和尚在山坳裡變成雞、變成石頭、變成一棵葉子少了一半的歪脖子柳樹,被徒弟們調侃之後面不改色;看到他只用一句話就平息了兩個徒弟的爭吵,那手段簡單卻精準,不靠武力不靠威壓,只靠對每個徒弟弱點的精準把握;看到他每晚紮營後都獨自一人盤膝修煉到深夜,那道淡金色的佛光每次亮起都比前一夜更純粹幾分。她原以為唐僧只是個運氣好到爆棚的凡人和尚——金蟬子轉世的身份給了他取經的名分,破戒系統給了他變強的捷徑,幾個妖怪徒弟給了他橫行的底氣。可親眼觀察了這幾日之後,她發現這個和尚遠比她想象的有趣——他面對妖怪時的從容不是裝的,他對待徒弟時的嚴厲與維護不是演的,他修煉時的專注與堅持也不是做給人看的。這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而一個表裡如一的人,往往比那些裝模作樣的人更難對付,也更有吸引力。

她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抵著下頜,自言自語道,聲音清冷如霜,語氣裡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好奇與躍躍欲試:“唐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有趣。三界論壇上說你從不主動招惹妖怪,都是妖怪先惹你。今日我不偷襲,不設伏,不用白骨化身——我就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你會怎麼做呢?是會像對待黑熊精那樣用錫杖砸我,還是像對待鎮元子那樣跟我談條件?”

她身後那個骷髏頭小妖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手裡還捧著一個小瓷瓶——那是白骨精平時用的法器,專門用來收人的魂魄。他小心翼翼地往前遞了遞,聲音裡既有困惑也有幾分職業素養,畢竟他跟了夫人這麼久,從來都是直接動手的,今日夫人忽然說要親自下山送包子,他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夫人,要不要帶上白骨化身?萬一他們動手,您一個人恐怕——”

“不用。我一個人去。”白骨精打斷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她搖身一晃,灰白色的陰風散去,原地出現了一個村姑打扮的女子。這村姑年方二八模樣,青絲如瀑,膚色雖略顯蒼白,卻恰到好處地被兩團淡淡的腮紅遮掩了過去。身穿一襲素雅的藍布衣裙,挎著一隻竹籃,籃上蓋著一塊潔白的粗布。竹籃微微冒著熱氣,布角被風吹起一角,隱隱露出裡面白胖胖的包子——不是素餡的,是用豬肉和白菜調的肉餡。這幾日她觀察取經天團的伙食,發現這和尚什麼都吃,唯獨對包子的興趣似乎格外濃厚,便特意提前去山下村子裡請教了包了三十年包子的劉寡婦,用最好的白麵和最肥的豬肉蒸了這一籃。她想看看,一個專破戒律的和尚,在看到妖怪送來的肉包子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籃中的包子,又抬頭望了望山道上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嘴角浮起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的笑容。然後她踩著輕盈的碎步,款款向山下走去,竹籃在她臂彎中輕輕搖晃,那幾縷從籃蓋縫隙中溢位的熱氣,在灰白色的瘴氣中格外顯眼。

正是:荒嶺白骨化紅妝,提籃款步下山崗。肉包暗藏千般意,不知聖僧怎品嚐。

不知這挎著肉包子的村姑走到唐格面前時,會引發怎樣的風波,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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