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98章 唐格的回應(1)

作者:楊仕海·1天前

詩曰:

月下聖僧輕拭淚,淫戒三破只為卿。

取經歸日重相見,不負如來不負情。

話說白骨精那番告白落在山道間,震得金箍棒掉了地,瓜子殼灑了一地,沙僧的炭筆洇開了一團墨。幾個徒弟各自石化,連遠處灌木叢裡兩隻鼠妖跟班都嚇得忘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格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回應。

唐格沉默了許久。月光從灰白色的瘴氣縫隙間漏下來,在他面上投下幾道明暗交錯的條紋。他看著眼前這個蒼白如紙、卻滿臉期盼的女子,看著她懷中被抱得緊緊的那隻酒罈——壇口繫著的紅繩歪歪扭扭,是她從自己那件白裙的腰帶上拆下來的。他知道這紅繩的含義。一個千年屍魔,從自己的衣裙上拆下腰帶編成紅繩系在酒罈上——這根紅繩就是她的心。他若接了這壇酒,便是接了這份情;他若不接,這根紅繩便再無系處。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再三後才落下的棋子,落在寂靜的山道上,落在所有人的心坎上:“白姑娘,貧僧是出家人。貧僧此去西天,前路艱險——獅駝嶺三妖攔路,大鵬金翅雕虎視眈眈,靈山上如來等著問罪,天庭裡玉帝盯著貧僧的每一步。這一路上還有多少妖怪要吃貧僧的肉,還有多少神佛要給貧僧使絆子,貧僧自己都數不清。你的心意,貧僧知道,貧僧也收到了——從你第一天在山崖上遠遠看著貧僧時,貧僧就察覺到了。但貧僧不能現在給你什麼承諾,因為前路生死未卜,貧僧今日若對你許下諾言,明日若是葬身獅駝嶺,豈不誤了你千年修行。”

白骨精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方才說那番話時已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她以為他會說“貧僧是出家人不可動凡心”,以為他會說“你是妖怪我是取經人咱們殊途”,以為他會雙手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然後轉身離去。她甚至已想好了被拒絕之後該怎麼辦——回洞府閉關千年,再不出來見任何人。可他說的卻是“不能現在給你什麼承諾”。不是不要,不是不行,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不能。他怕死,怕失約,怕讓她空等。他在替她著想,替她想好了最壞的結局。她的眼淚越蓄越多,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活了千年,從來沒有人替她想過這些。

唐格繼續道。他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尺縮到了兩尺,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抬起手,又放下,似乎在斟酌什麼,然後終於下定了決心般說出了後面的話。這一次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坦誠與釋然,語調比之前任何一個字都更加真實而篤定:“不過,貧僧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貧僧這一生,破戒無數。葷戒破了幾十次,殺戒破了二十幾次,盜戒破了十幾次,妄語戒破了數不清多少次。唯獨淫戒,只破了三次。那三次,都是跟你。頭一次你在峭壁上遠遠看著貧僧,貧僧便察覺到了你——那時貧僧心中起了漣漪,算第一次。第二次你變作村姑來送包子,貧僧問你要肉包子配酒,那不是調侃,是真想跟你喝一杯,算第二次。第三次你變作老婆婆來尋女,貧僧問你要肉鋪地址,是想多聽你說幾句話,算第三次。貧僧這一生,淫戒上乾乾淨淨,只有三筆記錄,每一筆都寫著你。”

這話一齣,眾人再次石化。豬八戒的嘴巴張成了圓形,瓜子仁直接從嘴角掉了下來。他用豬蹄戳了戳孫悟空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那股子震驚與崇拜:“猴哥,師父這水平——比俺老豬高多了!這哪裡是破戒,這分明是在靈山法會上宣講情書!你聽聽——‘那三次,都是跟你’——俺老豬在蟠桃會上聽過太白金星唸的賀詞都沒這個動聽!”孫悟空沒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枯樹上,抱著膀子,那雙火眼金睛中的警惕與戒備已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將金箍棒重新塞回耳中,低聲說了一句:“師父這淫戒,怕是保不住了。俺老孫以後再也不攔了——這棒子打妖怪容易,打斷因緣罪過就大了。”

沙僧默默將炭筆換到另一隻手上,翻到日記本新的一頁,在紙角工整地標註了一行小字——“重大時刻:師父的回應”。他寫道:師父對白骨精說,他一生破戒無數,唯獨淫戒只破了三次,那三次都是因為她。此言既出,全場再度石化。二師兄說師父的情話水平比他高多了,大師兄說他以後再也不攔了。弟子認為師父這番話有三層含義——一、承認白骨精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的;二、用破戒記錄作為證據,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分量;三、為後續破淫戒的實質性突破做了坦誠而不輕浮的鋪墊。建議將此番話納入團隊管理教材“如何在不做任何承諾的情況下做出最鄭重的承諾”章節。黑熊精和黃風怪對視一眼,兩張臉上同時浮現出一個“學到了”的表情。黃風怪小聲說:“師父這功夫,比俺的三昧神風還厲害,吹心於無形,比吹石頭難多了。”

白骨精聽懂了。她活了千年,見過無數虛情假意、甜言蜜語,她以為這和尚會說些安慰她的話,說些“你是好妖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類的高僧套話。可他沒有。他用他最真實的方式告訴她——他這一生破戒無數,唯有淫戒上乾乾淨淨,只有三筆記錄,每一筆都寫著她。這比一萬句“我喜歡你”都更讓她心動。眼淚終於滑落下來,順著那張蒼白的面孔緩緩淌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不是悲傷,不是委屈,是一種千年壓抑的情感終於得到了回應後的釋然與狂喜。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淺,像是冰封了千年的湖面終於裂開了一道縫,春水從縫隙中汩汩湧出。

唐格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那淚水冰涼,沾在他的指尖,像白虎嶺山澗裡最清澈的一滴泉水。他將那罈女兒紅接過來,拔開壇口的封泥,一股醇厚馥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混著山間的瘴氣與月光,在兩人之間氤氳不散。他低頭聞了聞,笑道,語氣裡多了幾分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親密:“二十年陳,比貧僧預想的還要好。以後別再用這酒來試貧僧了——這酒太珍貴,不適合試人心,適合等團圓。你先回洞府去,繼續修行——不是讓你閉關等死,是讓你變得更強。等貧僧取經回來,這條路還會經過白虎嶺。那時你若是還等著貧僧,貧僧會給你一個答案。不為別的,只因為貧僧在這條路上第一次回頭,就是為了看你。”

白骨精用力點頭,哭得說不出話來。她退後兩步,又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每一幀畫面都刻進那具白骨裡。然後她轉身化作一陣灰白色的陰風,消失在白虎嶺的瘴氣深處。那罈女兒紅還捧在唐格手中,壇口繫著的紅繩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豬八戒蹲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在天庭調戲嫦娥的伎倆簡直是幼稚園水平,忍不住又感嘆了一遍師父這水平果然比自己高多了。沙僧默默在日記本上補了一行:二師兄說師父的水平比他高多了。弟子認為這話沒有任何誇張成分。二師兄調戲嫦娥被貶下凡,師父表露真情讓白骨精感動落淚。二者之間差距明顯,一目瞭然。大師兄說以後再也不攔了。弟子希望他是真的不攔了。

唐格將酒罈小心收好,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白骨精消失的方向。月光下那道灰白色的陰風已散盡,只有山道旁的枯草還在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剛剛從那裡經過。他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走吧,繼續趕路。今晚有女兒紅喝,你們誰都不許搶”。然後催馬繼續向西而行。黃風怪和黑熊精跟在後面竊竊私語,一個說師父剛才說“第一次回頭就是為了看你”太厲害了,另一個說以後化形一定要去請教師父怎麼修煉“話術”這門神通。沙僧在日記上補了一句總結:弟子覺得,以後二師兄的日記可以換個封面——就叫“從調戲到表白——八戒與師父的差距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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