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07章 路上遇妖——白骨精的首戰(1)

作者:楊仕海·16天前

詩曰:

荒山豹子不識僧,卻識白骨夫人名。

素手一揮妖骨碎,聖僧二字勝千盟。

話說取經天團的沙僧日記在三界論壇上爆火之後,這幾日隊伍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豬八戒走路時都哼著小調,因為沙僧在日記裡寫了他給翠蘭求駐顏方子的事,評論區一片誇他“深情豬妖”的聲音,他覺得自己在三界的形象終於從“偷懶的豬”升級成了“疼媳婦的豬”。孫悟空對此的評價是“換了個字首而已,本質還是豬”。唐格騎在馬上,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心情也不錯——自從讓沙僧在日記里加入天庭收編散仙的內容之後,太白金星就再也沒有在論壇上發過點評帖,顯然是回去開會去了。這叫什麼?這叫輿論戰。

這一日,行至一處荒山。這山與白虎嶺的陰森不同,與黃風嶺的乾燥也不同——滿山遍野的亂石堆疊如墳,偶有幾株枯樹從石縫裡掙扎出來,枝幹扭曲如痙攣的指骨。山道兩旁的石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風從窟窿裡穿過時發出嗚嗚咽咽的怪嘯,像是有人在石壁深處哭泣。

忽然,一聲哨響劃破荒山的寂靜,緊接著從石壁上的窟窿裡、亂石堆後、枯樹叢中呼啦啦湧出三四十個小妖。這些小妖個個歪瓜裂棗——有頂著野豬頭的,有拖著豺狼尾巴的,有幾個連化形都沒化利索,臉上還掛著半拉野獸皮毛。他們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鏽刀、木棒、削尖了的竹竿,還有兩個小妖手裡拿的是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銅錘。為首的是隻豹子精,身長八尺有餘,豹頭人身,渾身披著金錢斑點的皮毛,一雙暗黃色的豹眼炯炯有神,手持兩柄精鐵雙刀,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寒芒。他往路中間一站,雙刀交錯,張嘴便是一聲震天大吼:“唐僧!留下——!”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忽然掃到了唐格馬側偏後半步那道白色身影上。那豹子精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巴張著,卻再也發不出聲來。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那女子雖生得絕美,卻面色蒼白如紙,周身隱隱透著一股讓所有妖類都本能畏懼的陰寒之氣。他看到那女子腳踩一朵極淡的灰白色陰雲,赤足懸在離地三寸的空中,白裙飄飄,長髮未綰。他看到那女子正用一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與他不知多少年前在白虎嶺附近修行時、遠遠瞥見的那道白衣身影一模一樣。那日他親眼看到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蟒蛇精挑戰白骨夫人,被一掌拍碎了整座山頭。那日的恐懼,至今還刻在他的骨髓裡。

“白……白骨夫人?!”豹子精的雙刀從手中滑落,哐當兩聲砸在碎石地上。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得碎石都嵌進了皮肉裡,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他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方才那股攔路打劫的威風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夫人在上,小妖有眼無珠!小妖不知夫人與唐僧同行,衝撞了夫人,求夫人饒命!小妖在這山上只是混口飯吃,絕無冒犯夫人之意——夫人您當年在白虎嶺一掌碎山,小妖親眼所見,至今做夢都怕!求夫人高抬貴手!”

他身後那群小妖面面相覷,有機靈的認出了白骨精的標誌性裝扮,連忙丟下兵器跪倒磕頭,嘴裡喊著“白骨夫人饒命”;反應慢的見自家大王跪了,雖還沒搞清楚狀況,也趕緊跟著跪下。一時間山道上跪了一片,鏽刀、木棍、破銅錘丟了一地,場面之壯觀,比當初虎先鋒攔路時還要熱鬧幾分。

白骨精微微偏頭,看了唐格一眼。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無聲地傳遞著一個詢問——這是她入團以來第一次獨立面對這種情況。若還在白虎嶺當她的白骨夫人,遇到這類不知死活的小妖攔路,她連話都不會多問,直接一掌碎骨了賬。可如今她已是取經天團的特殊成員,按照唐格的規矩,妖怪不是隻有打死這一條路,能收則收,能放則放,實在罪大惡極的才下殺手。她需要確認——這隻豹子精,是收是放,還是殺。

唐格微微點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交給你處置。

白骨精飄前一步。她腳踩陰雲,落在豹子精面前不過三尺之處,那素白的裙角擦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山風吹過,將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蘭香氣送入豹子精的鼻孔。那香氣極淡極雅,卻讓豹子精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她開口了,聲音清冷如霜,每一個字都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核對一份例行公文:“你在此山攔路打劫,多少年了?”

豹子精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又趕緊低下去,額頭始終貼著地面不敢抬起,聲音裡的顫抖將每個字都拖得斷斷續續:“三……三百年。”說完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夫人明鑑,小妖平時只是劫些過往行商的財物,不常傷人性命——偶爾遇到反抗的才動手,求夫人饒恕!”

“害了多少人命?”白骨精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壓著一股讓豹子精心驚肉跳的冷意。

豹子精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滴在碎石上洇出一個個暗色的小點。他想含糊過去,可在那雙幽深眼眸的注視下,他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根本不敢撒謊:“記……記不清了。大概十幾二十個——不不,也許三四十個——小妖記性不好,三百年來實在記不清了。夫人息怒,小妖知錯了!小妖以後改吃素!”

白骨精沒有再問他,轉頭看向唐格。唐格端坐馬上,雙手合十,面上的表情說慈悲也慈悲,說威嚴也威嚴,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段再尋常不過的經文,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豹子精渾身一僵,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被打回原形的下場:“阿彌陀佛,慣犯從重。”

白骨精點頭。她素手一揮,動作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拂去一片落在袖口的枯葉。那豹子精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便僵住了——他那雙暗黃色的豹眼瞪得溜圓,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與茫然。然後嘩啦一聲,那具八尺高的豹軀便化作了一地白骨,骨頭散落在碎石之間,與那些灰白色的山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石頭、哪些是骸骨。他那兩柄精鐵雙刀還插在地上,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寒芒,卻再也沒有人能握住它們了。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出來,乾淨利落得讓孫悟空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手法,跟他在黑風嶺打碎白骨精化身時如出一轍,只不過上次是她捱打,這次是她出手。

剩下的小妖們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膽小的直接癱在地上,褲子溼了一片。白骨精轉過身,那雙幽深眼眸掃過跪了一地的小妖,沒有再多出手。她聲音清冷,依舊是那般不疾不徐的語調,卻字字如霜刃,讓每一個小妖都聽得清清楚楚,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之心:“你們罪不至死。從今日起,散了山寨,去山下種田。若再為惡,此豹便是你們的榜樣。若有不想種田的——也可以去五莊觀找鎮元大仙,就說是白骨夫人讓你們去的,他那裡缺人手。記住我的話:往後見到取經天團的旗號,繞道走。”

小妖們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跑了。有的連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撿,有的跑出幾步又折回來撿了根木棍——不是想繼續當妖怪,而是覺得空手跑太丟臉。有幾個機靈的已開始商量要不要真的去五莊觀投靠鎮元子,畢竟地仙之祖的名頭在散修中還是很響的。

孫悟空蹲在道旁一塊高聳的亂石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他吹了聲口哨,金箍棒在指間滴溜溜轉了個花,那張雷公臉上的讚許與技癢交織在一起——讚許的是白骨精出手乾淨利落,技癢的是自己已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他朝唐格齜了齜牙,語氣裡的讚歎與抱怨恰到好處:“白姑娘好手段。一掌碎骨,連血都沒濺出來,比俺老孫的金箍棒還乾淨。不過師父——下次遇到這種妖怪能不能讓俺老孫上?俺老孫好久沒打架了,手癢。剛才那豹子精跪下時俺老孫的金箍棒都掏出來了,結果白姑娘一抬手就解決了,俺老孫連個熱身的機會都沒有。”

唐格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前些天不是剛打過兩棒?那也算活動了筋骨。今天讓白姑娘練練手——她入團以來還沒正式出過手,總得有個表現的機會。再說你手癢的話,回頭到了獅駝嶺有的是架給你打,到時候別喊累就行。”孫悟空一聽“獅駝嶺”三個字,立刻來了精神,金箍棒在手中轉了個花,說那說好了獅駝嶺他打頭陣,不許黃風怪再用三昧神風搶功。

白骨精飄回唐格身側,依舊停在她慣常的位置——唐格馬側偏後半步。唐格側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只說了兩個字:“不錯。”那語氣並不誇張,與他說“八戒今天沒偷懶”時的語調差不多,但白骨精聽在耳中,卻比三界論壇上所有的讚美加起來都更讓她覺得踏實。她知道唐格從不當面夸人,豬八戒打了一整天的獵也只配得到一個“今天還行”,黑熊精削了一整晚的竹籤也只賺了一句“明天繼續”。她能得到“不錯”這兩個字,已是團隊中最高的嘉獎。

白骨精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催動陰雲,將飄行高度調整到與馬背平齊的位置,繼續跟著隊伍向西而行。那雙幽深眼眸中灰白色的光芒依舊冷冽,但若仔細去看,便能發現那光芒深處,多了一絲極細微的、屬於活人的暖意。

豬八戒在後面看著白骨精的背影,用胳膊肘捅了捅沙僧,壓低聲音道:“老沙你看見沒,師父說‘不錯’的時候白姑娘笑了。俺老豬天天打獵打到手痠,師父最多說一句‘八戒今天還行’,從來沒見師父誇俺。白姑娘不過碎了一地骨頭就得了‘不錯’,這人比人氣死人。”沙僧默默掏出日記本和炭筆,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白姑娘碎的是豹子精的骨頭,二師兄你打的是野兔。難度不一樣。”他歪歪扭扭地寫道:白姑娘今日首戰,一掌碎妖,乾淨利落。師父說了“不錯”。白姑娘笑了。我覺得師父的一句“不錯”,比千言萬語都管用——比大師兄的棒子管用,比二師兄的瓜子管用,比我日記裡所有的誇獎都管用。另——二師兄在抱怨師父誇白姑娘不誇他。我告訴他打野兔和碎豹骨的難度不一樣。二師兄說那下次遇到妖怪他打頭陣,讓白姑娘去打野兔。弟子決定把這話記下來,作為二師兄下次偷懶時的重要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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