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生祠香火繞簷輕，願力如泉暗湧生。
莫道善行無厚報，真心順便兩相成。
話說取經天團離了那座剛立起生祠的小村莊，沿著官道繼續西行。村民們送到村口，還一個勁地往豬八戒懷裡塞饃饃。那獵戶塞得尤其多，足足塞了十幾個白麵饃饃，說是自家婆娘天不亮就起來蒸的。豬八戒抱著一大包饃饃，豬嘴咧到了耳朵根，一路上都在說以後要多做好事，不為別的，就為這口饃。白骨精依舊飄在唐格身側，素白披風在秋風中輕輕飄動。她今日比往常沉默了幾分，但那沉默不再是初入團時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清，而是一種在安靜中回味著什麼的從容——她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自己那雙曾染滿鮮血的手上，似乎在重新打量這雙被村民喚作“菩薩”的手。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唐格騎在馬上正閉目養神，忽然感覺體內湧入一股暖流。那暖流極輕極柔，與他每次破戒時系統提示音伴隨的那股霸道力量截然不同。它不是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的，倒像是從四面八方緩緩滲透進來的——彷彿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溫熱泉水輕輕浸潤。這感覺不猛烈，卻綿長悠遠，比破戒值的力量更加溫和持久，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的身體與那座剛立在村口的小小祠堂連在了一起，香火的青煙順著這根絲線化作暖流，源源不斷地匯入他體內。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語調裡帶著幾分例行的公事公辦，但背景音樂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悠揚的鐘磬之聲，那聲音與他前世在寺廟裡聽到過的晨鐘暮鼓頗為相似，只是更加空靈悠遠：“香火願力首次入賬。第一筆月度收益——破戒值五百點。解鎖新功能——‘願力池’。願力池為獨立於破戒值的第二套能量儲備體系，可儲存凡人香火供奉所產生的願力。願力用途廣泛，包括但不限於兌換破戒值，兌換比例為一比十；強化團隊成員的信仰親和力——對妖怪成員轉化為‘護法’乃至‘正果’有直接助力；在願力池累積到一定程度後開啟破戒領域第二層。願力池當前容量一萬點，每月基礎產出來自車遲國重建後的僧眾香火和本次救治村莊的生祠供奉，合計五百點。滿額後破戒領域第二層將自動解鎖。”
唐格在馬上開啟系統介面，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在識海中展開。光幕中央多了一個全新的圖示——一汪清泉般的池子，池水呈淡金色，水面平靜如鏡，池邊刻著“願力池”三個篆字。池底隱約可見薄薄一層金色的水光，那是剛到賬的五百點願力。池子的大部分割槽域還是乾涸的，像一口剛挖好的新井等待蓄水。介面側邊詳細列出了願力池的各項功能和升級條件，破戒領域第二層解鎖需一萬點，願力兌換破戒值比例一比十，願力強化信仰親和力需投入相應點數。他正盤算著如何擴大願力來源，被徒弟的一聲問候打斷了思路。
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隊伍最前面，回頭見師父在馬上發呆，便放慢腳步退到馬側，用棒尾輕輕敲了敲馬鞍，火眼金睛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他跟著師父這一路，早已摸清了規律——師父每次在馬上發呆之後，都會做出一些讓天庭和靈山頭疼不已的決定。比如在觀音禪院發呆之後燒了人家的道場，在五莊觀發呆之後搬走了人家的人參果樹，在車遲國發呆之後讓三位國師掃起了茅房。這次師父又在發呆，不知道又有誰要倒黴了。他壓低聲音問師父是不是又打算收哪路神仙當徒弟，看好了提前說，他好去打頭陣。
唐格回過神來，看著悟空那張寫滿了“又有誰要倒黴了”的猴臉，忍不住搖頭失笑。他想了想，覺得香火願力這事也沒什麼好瞞的，便把自己方才的打算挑重點說了幾句。他說自己正在想怎麼讓更多人供奉咱們，不是他貪圖香火，而是這香火願力能增強咱們的實力，對抗天庭靈山時多一張底牌。簡單來說，就是老百姓真心感激咱們、自願供奉時產生的那份心意，能被轉化為一種比破戒值更溫和但用途更廣的力量。如今已有了第一批香火，若是供奉的人多了，累積到一定程度，破戒領域就能再升一級，到時候在領域的壓制範圍內，靈山的戒律法術和天庭的天條禁制都會大打折扣。
悟空聽得半懂不懂，但至少聽懂了一句——師父不是貪圖香火，這香火能讓他們變得更強，對抗天庭靈山時更有底氣。他撓了撓後腦勺，那張雷公臉上的困惑與躍躍欲試恰到好處。他想了想，覺得師父說得對，既然這香火這麼有用，那以後多做好事就是了，反正做善事順便收點香火，比做強盜打劫可輕鬆多了。
唐格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讓猴子翻了個白眼的話：“做好事可以。但不能只為了香火而做好事——那是動機不純。要做就真心實意做，做完順便收點香火。比如救村民是因為他們真的需要救，不是為了立生祠；幫車遲國是因為和尚們真的需要幫，不是為了香火——但既然立了生祠、恢復了佛寺，香火自然就來了。這叫什麼？這叫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豬八戒在後頭聽見了，抱著那包饃饃湊上來，那張豬臉上寫滿了“師父又要發大財了”的興奮與崇拜。他一邊啃著獵戶家婆娘蒸的饃饃，一邊含含糊糊地提議——師父，那咱們以後每到一個地方都乾點好事，然後讓當地百姓給咱們立祠堂，這樣走到西天時，香火都夠換好幾顆人參果了。孫悟空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記響栗，說呆子你這叫動機不純，師父剛才怎麼說的。
沙僧在一旁默默掏出日記本和炭筆，藉著午後的日光寫道：師父說要真心實意做好事，做完順便收香火。我覺得這個“順便”用得很有靈性。它既保證了做好事的初心是純粹的，又兼顧了團隊的長期發展需求。師父還說這叫“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弟子雖然沒見過玫瑰，但師父的比喻總是這麼恰到好處。另——二師兄建議以後每到一個地方都做好事換祠堂，被大師兄敲了。我覺得大師兄敲得好。做好事是為了幫人，不是為了祠堂。但既然祠堂能增強實力，在做好事之後順便接受百姓的供奉，也不算動機不純——這叫資源迴圈利用。師父的哲學素養最近似乎有所精進。又及——師父說願力池滿了之後能開啟破戒領域第二層，弟子已經開始期待了。破戒領域第一層削弱戒律三成，第二層不知道會是什麼效果。等到了西天，咱們的底牌越多，底氣就越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