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76章 國王的憤怒(1)

作者:楊仕海·6天前

詩曰:

聞變披衣夜半來,鳳冠未整髻鬟歪。

不容聖僧傷毫髮,自守禪門護玉階。

刺客退走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又急又亂,不像是宮中女官們從容的步履,倒像是一個剛從噩夢中驚醒、不顧一切趕來確認摯愛是否平安的女子。

國王衝進客殿時,長髮來不及梳理,只隨意挽在腦後,幾縷散落的青絲貼在額角。身上披著寢宮的外袍,那袍子是平日裡只在寢殿中穿的素紗長衣,連腰帶都來不及繫好,只用一隻手攥著領口。腳上只穿著睡鞋,鞋面上還沾著桂花樹下溼泥裡的花瓣。太師跟在身後一路小跑,手裡捧著鳳冠和朝珠,嘴裡連聲勸著陛下慢些慢些夜深露重當心著涼,可哪裡追得上她。

國王一眼便看到了蒲團上安然盤坐的唐格。她站在殿門口,胸口的起伏還未平復,攥著領口的手指微微發顫。那雙一向從容端莊的眼眸中,此刻只有還未散盡的恐慌與看到唐格平安無事後驟然湧上的慶幸。她長長地鬆了口氣,那口氣從得知訊息便一直憋在胸口,直到此刻才終於吐出來。

然後她轉過身,面向殿外跪了一地的守衛。那些守衛都是女兒國最精銳的女兵,此刻跪在青石地面上連頭都不敢抬。國王的聲音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怒火——這不是朝堂上端莊威嚴的帝王之怒,而是一個女子得知自己最珍視的人差點受傷後,從心底裡燒上來的火。她厲聲質問她們就是這樣守護聖僧的,刺客都摸到殿裡了,她們還在外面巡邏。這已經是她們全部的本事了嗎?她們都是她親手提拔的女兵,她曾那麼信任她們。她憤怒地將攥著外袍領口的手往殿內一指,月光透過窗欞落在那道安然盤坐的身影上,她的聲音顫了又顫,說方才來的是妖怪,若那妖怪得手了,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守衛們跪了一地,額頭緊貼青石地面,不敢抬頭。太師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那刺客是妖怪,凡間守衛確實難以察覺,這事兒不怪這些孩子們。那蠍子精連如來都敢蜇,若不是孫大聖在殿中,怕是誰也攔不住。

國王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氣。她知道太師說得對,她只是需要把方才那種害怕失去他的恐慌發洩出來。她走到唐格面前,目光中滿是擔憂,問他可曾受傷。說著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從袈裟的領口看到袖口,從肩膀看到膝蓋,最後落在他那雙依舊澄澈如水的眼眸上,確認他沒有受傷、沒有中毒、沒有被那妖怪的毒針蜇到。

唐格雙手合十,聲音溫和而平靜,像一泓山泉澆在她那顆還在狂跳的心上:“貧僧無事,多謝陛下關心。悟空和白姑娘都在殿中,那刺客並未得手,只是打翻了幾個茶杯。”

國王在他對面的蒲團旁坐下,不是坐在蒲團上,而是坐在那個矮矮的木製踏腳凳上。她伸手理了理散亂的鬢髮,那動作像是在努力恢復帝王的端莊,但那件披歪了的外袍和睡鞋上沾著的桂花碎卻出賣了她——她此刻不是女兒國的國王,只是一個深夜趕來守護心上人的女子。她說從今夜起,她要親自守在這裡。刺客若敢再來,她便親自擋在唐格前面。她已派兵包圍了客殿,從庭院到宮牆,三層守衛,每層都有專人盯著桂花樹和窗戶。

唐格連忙說陛下不可,她是一國之君,豈能深夜守在貧僧房外。

“寡人說可以就可以。”國王打斷他,眼中沒有絲毫退讓。她剛剛差點在睡夢中失去他,而他在她的王宮裡遇刺,這是她的地盤。聖僧給了她一個五六年的約定,她便要保他平平安安地取經。若他在她的王宮裡受了傷,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不是因為她是國王,而是因為她是她。那個在銀杏樹下接過他遞來的銀杏葉、剪下一縷青絲回贈的女子。

白骨精在殿外聽到國王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無聲無息地轉身離開,赤足下的陰雲託著她穿過長廊,路過那幾叢被夜露打溼的金菊,腳步比平時輕了幾分——那是她獨有的尊重方式。方才國王攥著領口衝進客殿時她看得分明,那驚慌不是裝出來的。她見過無數虛情假意和真心實意,國王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帝王威嚴下的算計,只有一個女子擔心心上人受傷時最真實的恐懼。所以她走了。今夜這座客殿有另一個守護者,而那個守護者需要這份獨自守護他的時光。

沙僧站在殿外走廊拐角處,將這一切從頭看到了尾。他在日記本上寫道:國王半夜趕來,說要親自守護師父。她的頭髮是亂著的,衣服也是亂的,腳上還穿著睡鞋。太師一路小跑都追不上她。我覺得她是真愛師父——不是國王對取經人的仰慕,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白姑娘主動離開了,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幾分,大概是給國王留空間。但我想白姑娘大概也知道,明晚守夜她還是會來。她和國王之間已不再像接風宴上那般暗流湧動——也許是因為她們都確認了同一件事:師父不會屬於某一個人,至少在取經完成之前不會。於是她們各用各的方式守護他。國王用王權,白姑娘用骨牢。師父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但目前為止還沒有打起來。這大概是師父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他的破戒系統,不是他的金剛之軀,是他能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意被尊重。另——太師在一旁捧著鳳冠站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說陛下的嫁妝清單得提前準備了。我覺得太師是真的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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