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175章 夜襲客殿(1)

作者:楊仕海·10天前

詩曰:

三更月暗桂花深,毒尾幽藍再探君。

金棒白鏈齊出手,妖風散去有餘音。

三更時分,女兒國王宮萬籟俱寂。桂花樹的香氣在夜風中漸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細微的、令人不安的幽暗氣息。客殿屋頂上,悟空依舊盤膝而坐,金箍棒橫在膝前,火眼金睛半睜半閉,呼吸平穩如常。殿門口的八戒鼾聲如雷,懷裡抱著釘耙,睡得口水直流——蠍子精昨夜塞的那顆安神丹藥效還未散盡。殿後走廊上,白骨精赤足懸空,背靠硃紅廊柱,素白披風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今夜沒有煉化屍丹,只是安靜地守在那裡,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望著庭院深處。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客殿西側的桂花樹下。蠍子精今日換了一身更利落的夜行裝,黑甲緊貼肌膚,蠍尾倒鉤在身後輕輕擺動,尾尖那抹幽藍的光芒比昨夜更加濃郁——她已提前將毒囊中的精粹逼至尾尖,這一擊若是刺實了,便是金仙也要躺上三天。她今夜是來真的。昨夜只是探路,摸清了那猴子的毫毛暗哨分佈和那白衣女妖的守夜規律。今夜她要趁他們換崗的間隙拿下唐僧——若能生擒便帶回琵琶洞,若不能便退而求其次,先在他身上留一道蠍毒印記,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炮製。

她貼著桂花樹的陰影無聲移動,蠍尾高高揚起,幽藍的毒針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她避開了正門那頭酣睡的豬,繞過了殿後那道白衣身影的視線死角,從西側窗戶無聲無息地翻入殿中。落地的瞬間她便看到了自己的目標——唐格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呼吸均勻,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金色佛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臉上,將那眉目清俊的輪廓勾勒得分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這和尚警覺性也太差了,她在窗外看了他這麼久,他居然還在打坐。

就在蠍尾即將刺下的瞬間,唐格猛地睜開眼。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中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他看著蠍子精,像是在看一隻誤入禪房的飛蛾。

與此同時,殿樑上躍下一道金色身影。悟空今夜壓根沒有守在屋頂,而是早早用毫毛變了個假身糊弄,真身一直無聲無息地蹲在客殿房樑上,火眼金睛將蠍子精從翻窗到舉尾的全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金箍棒裹著勁風砸下,棒身上的淡金紋路在黑暗中嗡鳴作響。

殿門外白光一閃,白骨鎖鏈如靈蛇般從門縫中激射而入,直取蠍子精腳踝。白骨精無聲無息地飄入殿中,赤足下的陰雲將地面染上一層灰白色的寒霜。

蠍子精一驚,但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妖王,反應快得驚人。蠍尾猛地轉向,尾尖毒針迎向悟空的棒鋒。鐺的一聲,金箍棒與蠍尾在半空中相撞,迸出一圈金藍交織的火星。悟空只覺棒身傳來一股極其刁鑽的反震之力,那蠍尾上的力道不如青牛精的混鐵棍剛猛,卻更加陰狠——毒液順著棒身蔓延,若非金箍棒是先天靈寶自動排斥外來毒素,只怕這一下便要連棒帶人一起中毒。蠍子精藉著這一撞的反震之力凌空翻身,避開了悟空的第二棒橫掃,但她避不開白骨精的鎖鏈。白骨鎖鏈無聲無息地從她身後繞來,纏住了她左腳踝,將她從半空中拽了下來,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蠍子精背脊剛觸地,蠍尾便如鋼鞭般反捲,尾尖毒針朝白骨精面門猛刺而去。這一刺又快又狠,若是尋常天仙被她這一蜇,不死也要當場喪失戰力。白骨精不閃不避,抬手虛握。屍氣化作一隻白骨大手,五指森然如牢籠,硬生生攥住了蠍尾。兩股妖力在半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白骨精的白骨大手被蠍毒腐蝕得嗤嗤作響,骨屑紛飛;蠍子精的蠍尾也被白骨大手捏得咯吱作響,尾尖毒針扎入白骨之中,卻刺不穿那千年屍煞之氣凝結而成的骨壁。

便在此時,唐格終於開口了。他依舊是那般從容的語調,絲毫沒有被人半夜偷襲時該有的驚慌——他問她倒馬毒樁三界聞名,連如來的手指都敢蜇,今夜怎麼有空來他這兒串門。

蠍子精聽到這句話,那雙幽藍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是她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往事。她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掙脫白骨大手的鉗制,嘴上卻笑了,聲音依舊是那般嬌媚,卻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不甘:“聖僧知道的倒不少。連如來被蜇這種隱秘都曉得,看來靈山和天庭的情報網都小看了你。奴家今夜是來請聖僧去琵琶洞做客的,可惜你那兩個徒弟不太懂待客之道。”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那張雷公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說做客就免了,俺師父對蠍毒過敏。她若是想追師父,去後面排隊,前面還有好幾個排著呢。國王拿了號,白骨精也拿了號,觀音菩薩隨時可以插隊,她這個後來的至少得排到第四。

蠍子精冷笑一聲,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她今夜已失了先機,再打下去等那藍臉大漢和黑熊精趕到,她便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了。她蠍尾猛甩,掙斷了腳踝上最後一圈白骨鎖鏈,翻身如一道黑煙般從窗戶躍出。她落在院牆上,回頭望了一眼殿中那個還坐在蒲團上、從頭到尾連姿勢都沒換過的和尚,朗聲留下一句——好個唐僧,奴家記住你了。下次再見,不是請你做客,就是請你入洞房。說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風遁走,黑風中傳來她最後一聲帶著幾分不甘與幾分期待的輕笑,散入桂花樹的枝葉之間,只留下幾片被蠍尾掃落的綠葉在月光下緩緩飄落。

悟空收了棒子,眉頭微皺,走到白骨精身旁低聲說道:“這隻蠍子不簡單。她的毒連俺老孫的鋼筋鐵骨都忌憚三分。方才俺老孫的棒子跟她蠍尾碰了一下,到現在棒身上還殘留著毒液的腐蝕痕跡——這還是金箍棒自己排斥毒素之後的結果。若是被那倒鉤直接扎中,怕是如來也要疼得直甩手,更不用說咱們這些未成聖的。”

白骨精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蠍毒腐蝕得殘缺不全的白骨大手,五指虛握,將殘餘的屍氣收回體內。她淡淡地說她的目標不是殺聖僧,至少不是這一次。她方才被他問及如來舊事時明顯分神了,若是隻為殺他而來,不會在關鍵時刻被一句話亂了節奏。而且她今夜沒有帶任何小妖,沒有佈置陷阱,甚至沒有提前封閉退路——這不像是一場暗殺,倒像是一場試探。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唐格,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審視:“聖僧方才問她那話的時候,她手上力道鬆了幾分。一個殺手在出手時聽到目標的聲音會分神——這本身就說明了她對聖僧的心思不只是奉命行事。看來天庭這次派來的不只是個刺客,還是個對聖僧本人有著特殊興趣的故人之後。”

唐格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了一眼那道已消散在夜空中的黑風。他說那隻蠍子在靈山聽經多年,本也該是個有慧根的,可惜被如來逐出靈山之後便一直孤身遊蕩。此番天庭派她來,大概不只是為了他的肉——能策反一個靈山舊部替他辦事,對天庭來說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轉過身來看著悟空和白骨精,讓他們都去歇著,今晚辛苦了。她短時間不會再來——至少今晚不會。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她走時說下次要請貧僧入洞房,下次她來時記得備些喜糖。

沙僧今晚輪值後半夜,正好趕到現場,在殿門口與那道黑風擦肩而過。他走進殿中看見滿地骨屑和蠍毒腐蝕的痕跡,又看見師父站在窗前面色從容,大師兄正在擦棒子上的毒液,白姑娘正在修復那隻被腐蝕得殘缺不全的白骨大手。他掏出日記本藉著月光寫道:蠍子精夜襲客殿,被大師兄和白姑娘聯手擊退。師父全程坐在蒲團上,還跟她聊了兩句,最後問她“最近可好”。二師兄全程沒醒。大師兄說這叫豬隊友,我覺得這個詞很精準——不過安神丹是蠍子精塞的,不能完全怪二師兄。大師兄說蠍子精的目標不只是師父的肉,我同意。她方才被師父問及如來舊事時明顯分神了,這對一個殺手來說是很不專業的失誤。一個想殺人的妖怪不會因為目標人物問了一句“最近可好”就分神,除非這個目標在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席之地。結論——又一個被師父個人魅力吸引的妖怪,只是她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天庭真是機關算盡,派了個最不該派的人來——派一個對師父會動心的妖怪來殺師父,這跟給餓了三天的二師兄送烤全羊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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