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倒馬毒樁三界聞,黑氣透骨寸寸侵。
風助丹香驅毒盡,方知蠍尾勝屍陰。
蠍子精說要加入取經天團,唐格提了三個條件,她也爽快地應了。但她將包袱往道旁石頭上一擱,忽然又轉過身來,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服氣的光芒。她說規矩她可以守,但入夥之前,她得證明自己有用。她最討厭被人當成吃白飯的,光說不練假把式,讓唐格選個徒弟出來,她用毒,若他們能解便算她有真本事;若解不了,她扭頭就走,絕不賴著。
悟空自告奮勇,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拍了拍胸脯說讓俺老孫來,上次在客殿跟她的蠍尾碰了一下還沒分出勝負。蠍子精搖了搖頭,直言他的金剛不壞之身對她的毒沒用,她要找的是能中毒、能解毒的,不是免疫毒素的。說著她目光掃向其他人——豬八戒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躲到了黃風怪身後,豬蹄連擺,連聲說別找他,他怕疼。
最後是白骨精站了出來。她從唐格身側飄前幾步,素白披風在秋風中輕輕飄動,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如霜的表情,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棋逢對手的審視。她說讓她來。她本身就是玩屍毒的,在白虎嶺千年什麼樣的毒都見過,唯獨沒嘗過如來的手指都敢蜇的蠍毒。
蠍子精眼中閃過一絲激賞。她不廢話,蠍尾閃電般刺出,快得連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只捕捉到一道幽藍色的殘影。尾尖倒鉤在白骨精左前臂上輕輕一點,一觸即收,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出來。白骨精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個針尖大的小孔,孔周圍已泛起一層濃郁的黑氣,黑氣沿著經脈迅速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隱約可見幽藍色的細線在遊走,發出極輕微的嗤嗤聲——那是蠍毒在腐蝕她的屍氣。她面不改色,左手掐訣,周身灰白色的屍氣如潮水般湧向右臂,與那股向上蔓延的蠍毒正面碰撞。兩股毒力在她前臂上僵持,幽藍與灰白交織,彼此吞噬,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眾人屏息看著白骨精手臂上那兩道此消彼長的光芒——屍氣化成的白骨壁壘將蠍毒死死擋在前臂,不讓它越過肘關節;但蠍毒也在不斷腐蝕白骨壁壘,每腐蝕一層便有新的骨壁生成,迴圈往復。足足過了數十息,白骨精忽然放下手臂,坦然承認——你的毒比我的厲害。她輸了。
蠍子精收回蠍尾,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丹丸捏碎,敷在白骨精手臂的傷口上。那解毒丹是她用琵琶洞中的獨門草藥煉製,專門剋制蠍毒。她又回頭朝黃風怪招招手讓他過來吹口氣——他的三昧神風是至陽至剛的神通,正好剋制她這陰寒之毒。黃風怪走上前來,掌中聚起一縷極細的金色微風輕輕吹過傷口,那風極柔極暖,將殘餘的毒氣一絲絲吹散,白骨精手臂上的黑氣迅速退去,幾個呼吸間便恢復了原本的蒼白。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從試毒到解毒一氣呵成。
蠍子精收回藥瓶,雙手抱胸看著白骨精,直言她能擋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她的倒馬毒樁三界之中能憑自身修為硬抗的不過寥寥數人,她是第四個——前三個是如來、觀音、善財童子。白骨精微微點頭,退回唐格身側,將那隻剛解完毒的手臂收回披風之下,依舊是那副清冷如霜的表情,但轉身時與唐格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這隻蠍子的毒確實厲害,可以收。
唐格將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白骨精的屍毒在團隊中已是獨步三界,能勝過她的毒屈指可數,這隻蠍子的倒馬毒樁確實名不虛傳。而且她解毒時拿出丹藥配合黃風怪的三昧神風,這套組合拳也證明了她不是隻會用毒傷人,還會解毒救人。他點了點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她的毒確有獨到之處。白骨精的屍毒擋不住,說明她的毒在金仙以下無敵。
蠍子精得意地甩了甩蠍尾,尾巴在秋風中劃過一道幽藍色的弧線,驕傲地說何止金仙以下,就是大羅金仙中了她的毒也得脫層皮。如來當初被她蜇了手指,疼了好幾天才消。她不過被逐出靈山,修為削了幾分,但毒囊裡的本事可一點沒落下。
系統提示音在唐格腦海中清脆地響了兩聲:“蠍子精實戰能力確認——毒系攻擊評級S,三界前十。倒馬毒樁專精,可破金仙級防禦,對大羅金仙亦有顯著牽制效果。輔助能力評級A——解毒丹配合三昧神風可解除絕大多數陰寒類毒素,與白骨精的屍毒吸收、黃風怪的三昧神風形成互補。破戒護法潛力評定S,綜合價值超過預期。建議宿主儘快將其正式收編。另——解毒時她主動向黃風怪求助,說明她雖傲嬌但有團隊意識。此特質在妖怪中極為罕見。”
唐格看著蠍子精那張寫滿了“怎麼樣本姑娘厲害吧”的得意麵孔,微笑著下了決定——行,收下了。從今日起她便是取經天團破戒護法使毒部首席。帳篷讓黑熊精給她騰一個,靠外圍些,方便她練毒。
蠍子精甩了甩蠍尾,傲嬌地哼了一聲,說算他有眼光。首席不首席的無所謂,主要是想找個熱鬧點的地方待著。說完她轉身朝隊伍後方走去,路過豬八戒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聽說你怕疼。豬八戒把釘耙橫在身前,虛張聲勢地反駁說誰怕疼了,他只是不想中毒,中毒耽誤吃飯,耽誤吃飯就沒力氣打妖怪,沒力氣打妖怪師父就會扣他烤肉。他這不是怕疼,是顧全大局。蠍子精笑了一聲說放心,不扎他,他太肥了毒針扎進去拔不出來。豬八戒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話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悟空在旁邊補了一句“她說你皮厚”,豬八戒才鬆了口氣。
當晚紮營時,黑熊精已幫蠍子精騰好了一個靠外圍的帳篷,離八戒的帳篷遠遠的。沙僧在篝火旁掏出日記本寫道:蠍子精今日正式入隊,職銜破戒護法,專攻毒系。試毒證明她的倒馬毒樁比白姑娘的屍毒更勝一籌,但解毒時主動向老黃求助說明她有團隊意識。她給老黑的綽號是毛球,老黑似乎不太喜歡但還是應了。她說明天開始給全隊普及防毒常識,重點培訓二師兄——因為他看著最容易被毒死。二師兄說不用因為她剛才說過他皮厚。蠍子精說扎不到毒囊不代表吃不出毒蘑菇,二師兄立刻表示要參加培訓。師父今晚特意多烤了兩隻野兔算是接風宴,蠍子精嚐了一口說比她在琵琶洞吃的生肉強。我覺得這句話是她表達感謝的方式——把毒敵山叫琵琶洞大概是因為琵琶能彈出她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又及——她的毒針和解毒丹都在身上,誰還沒捱過她幾針。但捱過如來一巴掌的妖怪能活下來的她是唯一一個,就憑這一點她也有資格坐在取經天團的篝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