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56章 談判破裂(1)

作者:楊仕海·1天前

詩曰:

金甲衝冠怒意橫,妖光萬丈壓禪燈。

豈知破戒領域展,佛光削盡戰方興。

唐格上前一步,袈裟在妖風中微微飄動。他將方才那番話說完,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大鵬金翅雕坐在龍椅上,那雙金色的豎瞳在妖火映照下明滅不定,像是在認真考量這個和尚提出的條件。他身後那面九龍屏風上的九條妖龍也停止了無聲的嘶吼,齊齊望向唐格。

然後,大鵬忽然笑了。不是方才那種帶著玩味與審視的從容笑意,而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近乎癲狂的狂笑。那笑聲震得大殿穹頂的金粉簌簌而落,震得兩側的妖兵們紛紛跪伏在地,連殿外那幾株被妖氣侵蝕了數百年的枯樹都在笑聲中瑟瑟發抖。他笑夠了,低頭看著唐格,豎瞳中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恰好落在他笑聲消散的餘韻上,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在宣告談判的終結。

“金蟬子,你太高看自己了。如來欠我的,你討不來。你不過是他座下十世轉世的弟子,連你自己的命都是他安排好的。你拿什麼替我討債?就憑你身後那三個女妖?就憑你那個連黃眉老佛都要靠彌勒親自來收的取經團?”他說到此處頓了頓,那雙金色的豎瞳緩緩從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身上掃過,像是在打量三件即將被捏碎的藝術品,“一個白骨精、一個蠍子精、一個狐妖——你以為憑她們能擋住我?白骨精的屍煞之氣,在靈山佛光面前不過是殘燭之火;蠍子精的倒馬毒樁,蜇過如來的手指又如何?我若要她的命,她連尾針都舉不起來;狐妖的九尾幻域,在我天鵬之瞳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你帶她們來,是讓她們送死。”

他站起身來,周身金甲發出一陣刺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極盛極烈,與彌勒佛的暖光不同,與觀音菩薩的清光也不同,是一種極其鋒利的、如同千萬柄出鞘利劍般的森然之光。金甲上的每一片鱗片都在光芒中微微顫動,發出金屬摩擦時特有的嗡鳴。身後那對若隱若現的金色羽翼驟然展開,翼展足有數丈之寬,每一根翎羽都流轉著金色的妖紋,在妖火映照下如無數柄倒懸的利劍。他說比起替他討債,他更想直接吃了他——金蟬子十世轉世之身,先天靈體,吃了他的肉能長生不老。這個理由,比任何承諾都更直接。

白骨精上前一步,素白披風在妖風中紋絲不動,灰白色的屍氣已從袖口湧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層極淡極薄的骨白色光暈。蠍子精的蠍尾高高揚起,尾尖那枚剛長出新芽的幽藍色毒針在妖火映照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她在毒敵山蜇過如來的手指,今日也不怕再蜇一次如來的舅舅。玉面狐狸的九條雪白狐尾同時鋪展開來,幻術如潮水般從她腳下無聲蔓延,在大殿的妖火與金光的雙重映照下,她那張千嬌百媚的面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種清冷的決絕。

唐格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杖尾入石三分。破戒領域以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外擴散——三尺,將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籠罩其中,她們身上的妖氣在領域內驟然變得純淨而凌厲,不再受佛光的壓制。一丈,領域邊緣觸碰到大鵬周身那層金色佛光,佛光在領域中被無聲地削弱,像被澆了沸油的積雪般迅速消融。三丈,領域繼續向外擴充套件,將龍椅兩側那些原本被大鵬妖威壓得跪伏在地的妖兵籠罩其中。他們身上的禁制在領域中被無聲地瓦解,紛紛抬起頭來,眼瞳中的金色妖紋緩緩褪去。

大鵬感受到領域的壓制,面色微變。他低頭看著自己周身那層流轉不息的金色佛光——那是如來親自為他加持的護體佛光,是他作為大鵬明王的身份象徵。可此刻這層佛光在唐格的領域中正在被迅速削弱,從璀璨的金色變成黯淡的暗金,再從暗金變成稀薄的淡黃。這個領域,竟能動搖如來的佛光?他忽然意識到,這和尚敢帶著三個女妖走進獅駝國,憑的絕不只是匹夫之勇。

唐格雙手合十,袈裟上的七彩佛光在破戒領域中反而比平時更加明亮了幾分。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的平靜與大鵬的狂怒形成了鮮明對比,讓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說既然談判破裂——那就打吧。他的徒弟們已在城外拖住了青獅和白象,悟空的金箍棒正在獅駝洞前與青獅的金背刀交鋒,八戒的釘耙正在獅駝城外與白象的長鼻周旋。大鵬等不到他們的支援,正如如來等不到他的歸順。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一對三。

白骨精素手輕揮,灰白色的屍氣從袖中狂湧而出,在大殿地面上化作數十根粗如蟒蛇的白骨藤蔓。藤蔓無聲無息地沿著殿柱攀爬而上,將兩側那些剛從領域中掙脫禁制的妖兵一一纏住,拖入骨牢之中。她那雙一向清冷如古井的眼眸中罕見地燃起了一抹戰意——在白虎嶺千年,她從未與這等對手交過手。今日若敗,她與聖僧之間那支白玉簪的故事便再無續章;若勝,這取經路上,便再無人能攔得住他。

蠍子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殘影,蠍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刁鑽至極的弧線,直刺大鵬後頸。她的倒馬毒樁三界無雙,連如來都曾被她蜇傷手指。大鵬反手一掌,掌風將蠍尾震偏了幾分,毒針擦著他的耳廓劃過,刺入了龍椅靠背上那條妖龍的眼中。妖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整面屏風轟然倒塌,碎片四濺。

玉面狐狸的九尾幻域已從方才的淡薄水膜化作鋪天蓋地的白霧,整座大殿在霧氣中扭曲變形。她的九尾幻域雖瞞不過大鵬的天鵬之瞳,但她不需要瞞過他——她只需要讓那些剛從骨牢中掙脫的妖兵們自相殘殺,只需要在大鵬分神的瞬間讓他的視線偏轉一個呼吸的時間,只需要替師父爭取那致命的一息。大鵬冷哼一聲,將目光從那座緩緩旋轉的破戒領域上移開,望向殿外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天空。獅駝洞的方向,青獅的金背刀還在與金箍棒交鋒,但刀風已弱了好幾分。獅駝城的方向,白象的長鼻還在揮舞,但動作已明顯遲緩。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那兩位的支援了——正如那和尚所說,他等不到的,從來都不只是這一場仗的援軍。

唐格站在破戒領域的正中央,袈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大鵬的雙翅猛然扇動,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領域中急速接近。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鷹爪般張開,指尖泛著刺目的金芒,直取唐格的咽喉。白骨精的白骨大手從地面驟然升起擋在唐格身前,五根粗如石柱的白骨手指同時合攏,試圖將大鵬的利爪鎖在骨中。蠍子精的蠍尾從左側無聲刺出,尾尖毒針在妖火映照下泛著幽藍色的寒芒。玉面狐狸的九尾同時向前鋪展,在大鵬的正前方佈下重重疊疊的幻影。大鵬的利爪撕開了第一道幻影,幻影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撕開了第二道幻影,白骨鎖鏈從光點中激射而出纏住了他的手腕;撕開第三道幻影時,蠍尾毒針已刺到了他後頸。他在最後關頭側身避過毒針,卻被白骨大手牢牢抓住了右臂。就在這一剎那,唐格的九環錫杖已到了他面前——杖身裹挾著破戒領域的暗金色光暈,朝他胸口的護心鏡狠狠砸下。大鵬揮左臂格擋,錫杖砸在他的護腕上,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護腕上的如來佛光在破戒領域中已被削弱了大半,這一杖竟將護腕砸出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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