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76章 白面狐狸的結局(1)

作者:楊仕海·9天前

詩曰:

百年為約贖殘生,幻術療兒忘舊痕。

莫道慈悲無尺度,留她一命是佛恩。

白鹿精被南極仙翁提溜著耳朵帶走後,白麵狐狸依然跪在大殿上。她那身素白宮裝的裙襬鋪散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殿外的日光從敞開的大門斜斜地照進來,將她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孔映得近乎透明。國王看著她,那張被丹藥侵蝕得眼窩深陷的臉上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這個女子叫他“父王”叫了三年,他在她的狐媚之術下做了三年的傀儡,替她蒐羅了上千個孩子送進國丈府。他知道自己愧對滿城百姓,恨不得立刻將她拖出去斬了。可他也知道,若不是她方才在殿上揭穿了白鹿精的底細,那捲手令便永遠不會被人發現。他欠那些孩子一個交代,卻也欠她一句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他轉向唐格,聲音沙啞而疲憊,說這女子是聖僧擒獲的,該如何處置請聖僧定奪。

唐格緩步走到白麵狐狸面前。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的妖媚與算計已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後的平靜。她說唐長老,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那些孩子在地牢裡關了不知多少個日夜,她每天都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哭聲。她怕白鹿——怕了兩百年。他說如果她敢放走一個孩子,便把她也推進丹爐裡煉了。現在他走了,她反倒不怕了。他說讓她死吧,她沒什麼可說的。她說完閉上了眼,像是在等待一個早該到來的結局。

唐格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大殿中極靜,殿外的秋風吹過石階上那幾片被白鶴振翅時震落的枯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用極輕極輕的聲音數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孩子的名字。他沒有殺她。不是因為她提供了手令,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她眼底那層極深極沉的疲憊。那種疲憊,他在白骨精身上見過,在玉面狐狸身上見過,在每一個被當成工具利用又被丟棄的女妖身上見過。她們都曾依附過某個強大的存在,都曾在黑暗中獨自掙扎,都曾被當成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你方才在殿上揭露了白鹿精的秘密,是功。”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裡的平靜與溫和與大殿中那股肅殺之氣形成了鮮明對比,“但你也替他望了不知多少年的風,親手把數不清的孩子送進了那間丹房。是過。功過不能相抵——功要記,過要罰。”他頓了頓,將九環錫杖輕輕一頓,九個金環在寂靜的大殿中發出一聲清越悠揚的嗡鳴。

“貧僧不殺你。但你要贖罪。不是以死謝罪——死太容易,你要活著贖。”

白麵狐狸猛地睜開眼,那雙桃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活著贖?她問怎麼贖,那些孩子都已經死了,她拿什麼贖。唐格伸手指向殿外那片被秋陽照耀的城池,說留在比丘國。那些被救出的孩子雖然回到了父母身邊,但他們在地牢裡受的驚嚇不會輕易消失。她可以用她的幻術幫他們忘記那段噩夢——不是徹底遺忘,是讓他們夜裡不再驚醒,讓他們看到鵝籠不再發抖,讓他們重新學會笑。還有國丈府那座煉丹房要拆了重建,改成一座醫館,專治城中百姓的病痛。那些孩子身體弱,被關在鵝籠裡這麼長時間,很多人留下了病根。她要親自照料他們,直到每一個孩子都能健康長大。以一百年為期限。一百年後,他若還活著,從靈山回來時會來驗收。屆時他要看到一座沒有鵝籠的比丘國,要看到那些孩子已長大成人,要看到她重建的佛寺與道觀香火不絕。若她做到了,功過便算兩清。若她做不到——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溫和忽然多了一絲極淡極銳的鋒芒,說他會在靈山替她留一個位子,不是蓮花座,是審判席。

白麵狐狸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她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地面,久久沒有抬起。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說她一定做到,一百年不夠便兩百年,兩百年不夠便一輩子。她說她不求原諒,只求唐長老取經回來時能路過比丘國,看到那座醫館,看到那些孩子,看到她還在贖罪。她活著便贖著,死了便讓那些孩子刻在石碑上——她欠他們的。她說完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淚光未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唐格伸手將她扶起來,說了一句“好好贖罪”——不是以取經人的身份,而是以一個人的身份,給另一個迷途知返的人一句最樸素的叮囑。然後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袈裟在殿門處被秋風捲起一角,光頭上的戒疤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

沙僧站在殿外,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在日記本上寫道:師父沒有殺白麵狐狸,讓她在比丘國贖罪一百年。她要用幻術替孩子們消除恐懼,要建醫館照料他們的病痛,要重修被白鹿精毀掉的佛寺道觀。師父說一百年後回來驗收。我覺得師父不是不信她會贖罪——是給她一個活著的理由。她這樣的人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師父偏不讓她死。讓她活著,讓她贖罪,讓她每天早上醒來都知道自己還有事情要做。這才是真正不容易的事。死只需要一瞬間,活著贖罪需要一輩子。白麵狐狸問師父為什麼願意相信她,師父沒有解釋,只說了四個字:好好贖罪。我想這四個字對白麵狐狸來說比任何判決都更有分量。最後,二師兄問師父為什麼對白麵狐狸網開一面,師父說“因為她說了實話”。白麵狐狸說她把阿離送進國丈府時,阿離問她“姐姐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她回答了“是”。這句話是真話。如果她在那一刻還是在用狐媚之術騙那個孩子,師父大概不會給她贖罪的機會。但她說了真話。即使是在無法挽回的時候,只要一個人還能說真話,便說明她還有救。這就是師父的慈悲——不是不罰,而是罰得有意義。不是不殺,而是給她一個機會去償還。願她能做到,願比丘國再無鵝籠,願那些孩子能重新學會笑。而阿離,大概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她的那句“姐姐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大概救了白麵狐狸一命。有時候改變一個人命運的,不是神通,不是法寶,是一個孩子無心的一句話。而師父,只是替那個孩子說出了她沒說完的話。阿彌陀佛。取經天團,繼續西行。比丘國的事告一段落,但那些孩子的名字我們不會忘。那捲手令,那些鵝籠,那些藥引清單,都已封存在紫金缽盂裡。等到了靈山,師父會當著滿天神佛的面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擺出來。那會是取經路上最漫長的一場審判,也是最值得等待的一場審判。而我們,會一直站在師父身邊。就像比丘國的父母站在鵝籠外守護他們的孩子一樣。願那一天早日到來。願公道昭然於天下。願師父的手令永不遺失,願我們的信念永不褪色。取經天團,永遠在路上,永遠為那些不能說話的人發聲。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我們的榮耀。好了,寫完這一段,我們該繼續西行了。下一站——靈山。願所有冤屈終得昭雪,願所有等待終有迴響。取經天團,出發。為了那些孩子,為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笑顏。我們會帶著他們的名字,一直走到最後。永不言棄,永不退縮,永遠相信——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因為這一次,有我們在。我們就是正義的踐行者。願師父的袈裟永遠明亮,願我們的足跡永遠堅定。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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