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22章 紫金鈴的剋星(1)

作者:楊仕海·14天前

話說金毛犼三災齊發,煙火毒將獬豸洞前石坪化為一片焦土,獅吼鎮魂更是震得山壁碎石簌簌而下。悟空雖在火海中毫髮無傷,但那紫金鈴的煙火毒三災交替襲來,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他每次揮棒劈開火牆,濃煙便趁隙湧入;剛吹散濃煙,毒霧又已蔓延至腳下。這法寶最大的難纏之處不在於單一種災厄的威力,而在於三災輪轉生生不息——火來煙隨,煙來毒至,毒後又復起火攻,迴圈往復無休無止。悟空雖不懼這等伎倆,但要同時護住身後的沙僧和小鼉龍不被毒霧波及,也不得不分心。

就在此時,唐格腦海中系統面板展開,一行行分析資料如流水般刷過:“紫金鈴能量結構解析——火為紅蓮業火,以佛門戒律為根基,專燒犯戒之人,對持戒者傷害翻倍,對破戒者傷害減半;煙為迷魂煙,以心神定力為標靶,心神愈亂煙霧愈濃;毒為百獸怨毒,以怨念為催化,怨氣越深毒性越烈。三種災厄皆受戒律規則加持——在正常戒律環境下威力增幅至少三成。破戒領域已削弱其戒律根基,當前威力已下降約四成。綜合分析——紫金鈴的能量核心是佛門戒律法則,火焰、煙霧、毒氣皆以此為根基向外輻射。若以先天靈寶級別的風系法術正面衝擊,可在物理層面阻斷災厄傳播路徑;若再以領域之力徹底壓制其戒律根基,則紫金鈴三災將同時失效。”

唐格心中瞭然。這紫金鈴是觀音的法寶,以佛門戒律為核心規則——持戒越嚴,業火燒得越旺;心念越正,迷煙越濃;怨氣越深,毒性越烈。這三災不是用來對付妖怪的,是用來對付修行人的。可偏偏唐格不是修行人,他是個破戒的和尚。破戒領域之下,戒律規則被削弱,紫金鈴的能量根基便動搖了。

他從紫金缽盂中取出那把翠綠色的芭蕉扇。扇子入手清涼,扇面上數十條葉脈紋路在火光映照下自行亮起,翠色光暈如水波般層層漾開——這把先天靈寶感應到了對面那件後天佛門法寶的存在,無需唐格催動,扇骨便在他掌中微微震顫,像是被封印了數千年的風靈嗅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嘯而出。

唐格將芭蕉扇舉到胸前,對悟空道:“悟空退後。這紫金鈴以戒律為根基,芭蕉扇是先天靈寶——風是自然之力,不守戒,不拘律。讓為師來。”

悟空正一棒劈開迎面撲來的火龍,聞聲回頭,見師父手中那把翠綠扇子正自行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那聲音極沉極遠,彷彿有一場醞釀了千萬年的風暴正被封印在扇骨之間,此刻感應到了對面的紅蓮業火,正躁動不安地想要破封而出。他見過芭蕉扇滅火的威力,但從未見過它這般亢奮——上次在火焰山扇滅八百里烈火時,扇子也沒抖得這麼厲害。他咧嘴一笑收了金箍棒,翻身躍回唐格身側,落地時故意踩滅了一簇還在腳邊燃燒的業火,語氣中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好嘞。師父你慢點扇——上次在火焰山你三扇扇滅了八百里火海,這次別把麒麟山扇沒了。這山裡還關著金聖娘娘呢。再說了,這是觀音菩薩的兩件法寶對打——弟子還真沒見過菩薩的法寶自己打自己的。回頭弟子得把這場面畫下來寄給靈感大王,讓他看看他家隔壁的看門獸是怎麼被師父拿扇子抽的。”

唐格將芭蕉扇對準麒麟山獬豸洞方向,輕輕扇了第一下。芭蕉扇扇出的不是尋常的風——是先天罡風,是混沌初開時吹散鴻蒙的那股最原始最純粹的風息。沒有法力波動,沒有咒語符文,只是純粹的風——風起時石坪上飛沙走石,金毛犼腳下的石板被風壓碾得寸寸龜裂。那風呼嘯著撞上鋪天蓋地的紅蓮業火,業火在風中劇烈顫抖了幾下,火舌拼命往高處竄試圖反撲,卻終究抵不過罡風一浪接一浪的拍擊,轉眼間便如被吹散的燭火般倒捲回去,連帶著火海中那些游離的暗紅火星一併被狂風裹挾著朝獬豸洞深處灌了進去。石坪上的銅柱被風壓碾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纏繞在柱身上的暗紅絲線紛紛斷裂,在空中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隨即被芭蕉扇的先天風息碾成了齏粉。

金毛犼臉色劇變,連忙搖動紫金鈴放煙。迷魂煙從鈴口滾滾湧出,灰白的煙幕層層疊疊鋪展開來,試圖以煙克風——煙本隨風而散,可迷魂煙卻逆風而行,因為它的規則是“鎖定心神”,心神所向煙便所向。可芭蕉扇的風偏偏不在此列——風是先天之力,不受心神牽引,不隨意念轉向,你想什麼它不管,它只管吹。狂風過處,漫天迷魂煙被吹得四分五裂,原本凝而不散的煙柱在空中掙扎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形狀,化作縷縷殘煙翻卷著消散在麒麟山的峭壁之間,再也無法凝聚成形。

金毛犼眼中閃過一抹驚駭,額上已沁出冷汗。他咬緊牙關,將紫金鈴瘋狂搖動——這是最後的底牌,百獸怨毒。暗綠色的毒霧從鈴口噴湧而出,霧中隱約可見千萬張扭曲的獸面在無聲咆哮,那是他在紫竹林外聽了萬年經文卻不得化形、積壓了萬年的怨氣所化——萬獸怨氣凝聚成毒,沾之即腐,觸之即亡,毒性不在蠍子精的尾針之下。可毒霧剛出口便被倒灌的山風迎面拍了回來。那是芭蕉扇的第三扇——連續三扇,一扇比一扇猛烈。這一扇之風不再只是席捲火與煙,而是將整片石坪上所有人為的災厄——火焰的餘燼、迷煙的殘絲、毒霧的碎絮——連根拔起。毒霧在山壁上撞得粉碎,洞府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金毛犼被自己放出的百獸怨毒嗆得涕淚橫流,也顧不上什麼大羅金仙的顏面了。

石坪上恢復了清明。紫金鈴在他掌中嗡嗡哀鳴,鈴身上的梵文火光已盡數黯淡,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焰紋路失去了先前的猙獰,只剩下幾道殘光還在梵文凹槽中明滅不定地掙扎。業火徹底熄滅,迷魂煙化為烏有,百獸怨毒被山風吹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石坪上被風壓碾出的無數道深深淺淺的溝槽和裂縫,將原本整齊排列的龜裂碎塊吹成了一幅抽象的畫。那些銅柱上的暗紅絲線已被狂風全部摧毀,絲絲縷縷的殘骸掛在柱身上隨風飄蕩,再也不能維繫那道通向朱紫國王宮的相思咒。

金毛犼被自己的毒氣嗆得直咳嗽,一邊用袖子捂著口鼻一邊狼狽地從洞中退出幾步,背靠在被芭蕉扇吹得光滑如鏡的洞壁上大口喘息,難以置信地瞪著唐格手中的芭蕉扇。他想不通,那只是一把扇子,一把看起來比紫金鈴樸素得多的扇子——沒有梵文,沒有火焰紋,沒有九瓣蓮紋,沒有鑲金嵌玉,就是一把普通的芭蕉葉子——可它怎麼就能把他的三災全吹回來?他瞪了半晌,忽然發出一聲怒吼。那吼聲與方才的獅吼鎮魂截然不同——沒有攻擊性,只有滿腔不甘與委屈,像是一頭被拴在門口太久太久、終於掙脫了鎖鏈卻發現外面的世界早已不屬於自己的老看門獸。“芭蕉扇!怎麼會在你手裡?!那是鐵扇仙的寶貝——你不是取經的和尚嗎?你怎麼不用佛法?”

唐格將芭蕉扇輕輕合攏,扇骨併攏時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回答金毛犼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個讓金毛犼徹底沉默的問題。他踏上石坪,鞋底踩在芭蕉扇碾出的風痕上,破戒領域重新展開,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座獬豸洞——不是壓制紫金鈴,而是壓制洞壁上那些斷裂的蓮花禁咒。他每一步都踏在龜裂的石板上,也踏在金毛犼那顆被怨氣包裹了萬年、此刻已裂開無數道縫隙的心上。

“紫金鈴以戒律為根基——持戒越嚴,火燒得越旺。可貧僧是個破戒的和尚。你的紅蓮業火,在別人面前是焚身烈火,在貧僧面前不過是燭火餘溫。貧僧不用佛法對付你——不是不懂佛法,是不必。貧僧的破戒領域專克一切以戒律為根基的術法。你的紫金鈴,靈感大王的佛旨敕令,青牛精的金剛琢——都是。金毛犼,貧僧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下界至今已有數月之久,觀音菩薩的紫金鈴在你手上,她怎麼不來找你?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不是不想找,是不能找。因為她知道你是被誰派來的。對不對?”

金毛犼背靠著被芭蕉扇吹得光滑如鏡的洞壁,大口大口地喘息。洞壁冰冷刺骨,他的背脊卻冷汗涔涔。他看著唐格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手裡這隻紫金鈴重逾萬鈞。他低下了頭,滿頭金髮垂落下來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可那隻握著紫金鈴的手卻在劇烈顫抖。鈴鐺在顫抖中發出極輕微極細碎的叮噹聲,不再有業火,不再有迷煙,不再有怨毒——只有一隻被拴了萬年、奉命守門、奉命下界、奉命攔路的看門獸,第一次不知道該把手中的法寶對準誰。

獬豸洞深處,一道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側洞飄出。白骨精的白骨鎖鏈上裹著一層薄薄的寒霜,蠍子精的蠍尾尖上還殘留著放倒守門小妖時的微弱毒光。兩人中間護著一位身著暗紅宮裝、面容蒼白而端莊的中年女子。她髮髻微亂,鬢角有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但那雙鳳目依舊清亮,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三個月暗無天日的囚禁都無法磨滅的堅毅與從容。

“師父,金聖娘娘救出來了。洞中守衛已全部清除。”

唐格點了點頭,將芭蕉扇收入紫金缽盂中,對著金毛犼合十一禮。他轉身朝山下走去,九環錫杖在殘破的石板上輕輕一頓,淡金色的領域光芒緩緩收斂,破戒領域卻仍在身後留下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如同黎明前那顆不肯隱去的啟明星。山風重新灌入獬豸洞前的石坪,吹散了殘存的幾縷硫磺味和焦糊氣息,也將金毛犼喃喃自語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沒人聽清他說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到他將紫金鈴緊緊攥在掌心,沒有再搖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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