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西行初遇虎攔路,聖僧揮拳驚山林。
殺戒開時血未熱,系統催把虎骨燉。
話說唐格策馬出了長安城西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而去。那黃驃馬雖是凡駒,卻勝在腳力穩健,馱著他跑了整整大半日,也不過微微出汗。唐格坐在馬背上,一手持韁繩,一手拄錫杖,那九環錫杖升級之後金光隱隱,在日光映照下更是寶光流轉,引得官道兩旁的行人紛紛側目。
行了約莫百十里地,唐格漸漸覺得腹中有些空落。清早出門匆忙,只在城門口買了兩個燒餅就上路,此時已是日頭偏西,腹中那點東西早已消化殆盡。他翻身下馬,從包袱裡摸出最後半塊臘肉——正是那盤引發無數風波的洪福寺臘肉的殘餘。這臘肉雖已涼透,但勝在醃得入味,他坐在道旁一塊青石上,就著水囊中的清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正吃間,系統忽然冒了出來:“前方三里,妖氣濃度驟升。宿主當心。”
唐格抬頭望了一眼前方,只見官道在此處分出一條岔路,大路繼續向西南延伸,小路則蜿蜒入山,兩旁林木漸密,遮天蔽日。他拍了拍手上的肉屑,站起身來,將錫杖握在手中,卻不急著上馬,反倒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那黃驃馬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四蹄在原地刨了幾下。唐格安撫地拍了拍馬脖子,正要將它拴在道旁樹上,忽聽得前方山林之中一聲震天虎嘯。
“嗷嗚——”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平地起了一聲悶雷,震得兩旁樹葉簌簌而落。緊接著一陣腥風撲面而來,風中夾雜著一股猛獸特有的臊臭氣味,燻得唐格眉頭直皺。那黃驃馬被這虎嘯嚇得連連倒退,若不是韁繩拴得緊,怕是早已撒蹄狂奔而去。
唐格將馬拴好,轉身面對山林方向,雙手拄著錫杖,神色淡然。只見林中樹影猛烈搖晃,一頭斑斕猛虎從密林深處竄了出來。那虎身形巨大,肩高近丈,渾身毛色金黃,黑色虎紋如潑墨般縱橫交錯,一雙銅鈴大的虎眼泛著綠幽幽的寒光。它竄到官道正中,忽然人立而起,就地一滾——只見一陣黑風捲過,那猛虎竟變作了一個虎頭人身的妖怪。
這妖怪生得虎頭環眼、血盆大口,嘴角兩顆獠牙足有三寸來長,渾身披著虎皮軟甲,腰間繫一條人骨腰帶,手中提著一柄明晃晃的九環鋼刀。他往路中間一站,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山林迴響:“唐僧肉!我虎先鋒今日財運到了!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你這和尚從我地界上過!”
唐格勒住馬,上下打量這虎妖。這妖怪化形並不完全——身子雖是人身,卻保留著虎頭與虎尾,那條鋼鞭似的虎尾在身後甩來甩去,顯然道行尚淺。若是前世在動物園裡見到這陣仗,怕是要當場嚇得腿軟;可如今他已身具金剛之軀入門,又剛剛強化了九環錫杖,再看這妖怪,倒也不覺得如何可怕了。
他雙手合十,面上依舊是那副得道高僧的莊嚴模樣,不急不緩地說道:“阿彌陀佛。這位虎施主,貧僧乃是東土大唐而來,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經。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苦攔路?”
虎先鋒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星子濺在地上,竟滋滋冒起一縷青煙。他用鋼刀指著唐格,獰笑道:“我管你什麼經不經的!你這和尚就是唐三藏吧?金蟬子轉世?聽說吃你一塊肉能長生不老,延壽萬年。我虎先鋒在這山裡修煉了兩百年,遲遲突破不了人仙境,老天爺今日把你送到我嘴邊,這不是緣分是什麼?識相的就自己下馬,洗乾淨脖子等著,虎爺我給你個痛快!”
說罷,他不等唐格回話,便提著鋼刀猛撲上來。那刀勢來得很猛,挾著一聲破空尖嘯,刀鋒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直取唐格咽喉。
唐格心中微微一驚。他雖有金剛之軀加持了力量與防禦,但速度方面卻無甚增幅,眼看那刀鋒劈來,腦中尚在猶豫是躲是擋,身體卻已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側身避開刀鋒的同時,右拳下意識地向前揮出,那動作雖毫無章法可言,卻帶著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正是金剛之軀帶來的那股未經雕琢的純肉身之力。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了砧板之上,沉悶而有力。
虎先鋒連人帶刀被這一拳打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劃出一道不甚優美的弧線,轟然撞斷了道旁一棵碗口粗的老松樹,又餘勢不減地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最後癱在一堆碎石之間,鋼刀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地裡,刀柄兀自嗡嗡顫抖。
唐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面上沾著幾根虎毛和一點血跡,分不清是虎妖的還是自己的。他又看了看遠處癱在地上的虎先鋒,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這……貧僧不是故意的。”
這話倒不是忽悠。他方才那一拳純粹是條件反射,半分章法也無,更沒收著力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全力一拳有多重。如今看來,這力道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上幾分。
虎先鋒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裡,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深深的拳印,口中鮮血狂湧,其間還夾雜著幾塊暗紅色的碎塊,也不知是內臟還是淤血。他那雙銅鈴大的虎眼瞪得溜圓,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與茫然——一個和尚,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和尚,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你……你……”虎先鋒掙扎著想抬起爪子指向唐格,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每吐出一個字便有鮮血從嘴角溢位,“你不是和尚嗎?怎麼力氣……這麼大?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話未說完,他那高舉的虎爪猛然垂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一雙虎眼依舊圓睜著,只是瞳孔已緩緩散開,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身子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一陣山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落在虎先鋒那再也無法動彈的屍身之上。林間鳥雀被方才的動靜驚得四散飛去,此刻又試探著飛回來,在枝頭探頭探腦地張望。
唐格保持著出拳的姿勢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拳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具虎屍,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貧僧……貧僧這是正當防衛。”
便在此時,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清脆地響了起來: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