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1章 黑風嶺的傳說(1)

作者:楊仕海·15天前

詩曰:

黑風嶺上黑熊精,專吃和尚不留名。

今日遇著破戒僧,不知誰才怕誰行。

話說唐格與孫悟空將那蒼狼嶺二十八妖一鍋端了,又將妖怪屍身打包回收,師徒二人稍作休整,便繼續踏上西行之路。唐格將那塊妖盟令收入袖中,一路上不時拿出來翻看,暗自琢磨這令牌背後的組織究竟是何方神聖。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前面,回頭見師父又在看那塊破木牌,忍不住道:“師父,你盯那牌子看了小半個時辰了,能看出花來?一塊破牌子而已,俺老孫當年在花果山上見多了。七十二洞妖王年年派人送這種玩意兒來,不是求結盟就是求庇護。你要是嫌它礙眼,俺老孫一棒子砸了它。”

唐格將木牌翻了個面,指著那個暗紅色的符文道:“這符文是統一煉製的,蒼狼嶺不過是外圍小頭目。外圍頭目都有傳訊令牌,說明這群妖怪不是散兵遊勇,而是有組織、有分工的。你再看看這符文的刻畫手法——暗紅色,不是硃砂也不是血跡,是妖力混著鐵鏽蝕刻的痕跡。這種煉器手法,不是野妖怪能掌握的。”

孫悟空雖然不愛動腦子,但腦子並不慢,聞言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湊過來又看了兩眼,若有所思道:“師父,你的意思是——這群妖怪背後,有個又聰明又有實力的主兒?”

“八九不離十。”唐格將木牌重新收好,抬頭望了望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蒼茫群山,目光中帶著幾分審慎,“不過也好,有組織就說明有線索,有線索就能順藤摸瓜。為師倒要看看,織這張網的是何方神聖。走吧,這附近應該有村鎮,先去打聽打聽。”

師徒二人繼續西行。那黃驃馬馱著唐格走得不緊不慢,馬蹄踏在黃土官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兩側的山林漸漸從稀疏轉為茂密,又從茂密轉為幽深。蒼松翠柏遮天蔽日,山道兩旁的樹木愈發粗壯高大,有些老樹的根系從山壁上裸露出來,像千百條虯龍盤踞在崖壁之上。路越走越窄,山越走越深,連空氣都變得潮溼陰冷了幾分。遠處隱隱傳來瀑布的轟鳴聲,與松濤聲混在一起,在這幽深的山谷中顯得格外蒼涼。

正行間,前方山坳處走出一個樵夫。那樵夫年約五十開外,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肩上擔著一擔柴火,正沿著山道往下走。他走得慢,背也微微佝僂著,顯然常年負重趕路落下了腰疾。他遠遠瞧見一個光頭和尚拄著錫杖騎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毛臉雷公嘴、扛著鐵棒的隨從,登時臉色大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攔住去路,急聲道:“二位師父!二位師父留步!”

唐格勒住馬,低頭看著這急得滿頭大汗的樵夫,心中已大致猜到了他要說什麼,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和顏悅色的表情,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有何見教?”

那樵夫將柴擔往地上一放,用袖子抹了把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二位師父千萬別進山!千萬千萬別進!老朽在這黑風嶺住了大半輩子,前前後後見過多少和尚進山,出來的——一個都沒有!”

唐格與孫悟空對視一眼。孫悟空嘴角微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唐格面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問道:“施主,這山裡有什麼,竟讓和尚進一個沒一個?”

樵夫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懼色,那模樣像是在說一件連名字都不敢大聲提的忌諱:“山裡有個黑大王,是隻黑熊成了精。那黑熊精法力高強、兇惡無比,老朽在這黑風嶺住了大半輩子,前前後後見過多少和尚進山,出來的——一個都沒有!被那妖怪抓去,剝皮吃肉,骨頭都磨成粉撒在地裡當肥料。二位師父,你們年紀輕輕的,千萬別去送死啊!那黑大王尤其愛吃和尚,他說和尚整天吃齋唸佛,肉又嫩又幹淨,比那些滿身泥巴的莊稼漢好吃多了!”

孫悟空聽得連連點頭,摸著下巴,朝唐格嘿嘿一笑,笑容裡滿是促狹:“師父,這妖怪跟你倒是同行——都跟和尚過不去。”

唐格雙手合十,面色不改,一本正經地說道:“此言差矣。他是吃和尚,貧僧是破戒。雖然都讓和尚不好過,但方法截然不同。好比同為庖廚,他那是生吞活剝,茹毛飲血,不入流;貧僧這卻是烹飪有道、色香味俱全——同樣是肉,紅燒與刺身能一樣麼?”

樵夫聽得一臉懵,張著嘴看看唐格又看看孫悟空,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他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寫滿了困惑——一個和尚聽說山裡有專吃和尚的妖怪,不應該嚇得掉頭就跑嗎?怎麼還有心思討論什麼紅燒刺身的?他伺候過不少過路僧人,有唸佛的、有發抖的、有扭頭就走的,但眼前這位,怎麼一副去會老朋友的架勢?

“這位師父,”樵夫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您剛才說啥?破什麼戒?”

唐格翻身下馬,拍了拍樵夫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約飯局:“施主放心,貧僧這就去會會這位‘同行’。這黑大王專吃和尚,經驗豐富;貧僧專門破戒,也頗有心得。正好交流交流——他告訴貧僧怎麼吃和尚才最香,貧僧告訴他和尚肉配什麼醬料最入味。”

樵夫:“……”

他轉頭看向孫悟空,大概是覺得那隻猴子看上去還稍微正常一點——雖然毛臉雷公嘴,但至少說話像是能聽懂的。他用一種求救般的語氣說道:“這位小哥,你家師父是不是……這裡不太對勁?”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孫悟空哈哈大笑,拍著樵夫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笑聲震得道旁的樹葉簌簌而落:“放心放心,俺師父腦袋好使得很。你且等著,過幾天這山裡就沒有什麼黑大王了——要麼被俺老孫一棒子打死,要麼被俺師父忽悠得跟你一塊砍柴。俺老孫覺得後者的可能性還大些。那黑熊精若是聰明,就該趕緊搬家。不搬家也行,改吃素,省得俺師父去找他麻煩。”

樵夫看著這對師徒,只覺得這輩子見過的怪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今天多。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勸誡的話,但看著那和尚一臉從容、那猴子一臉興奮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在黑風嶺砍了三十年柴,頭一回見到主動要去找黑熊精的和尚。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唐格翻身上馬,朝樵夫揮了揮手,道了聲謝,然後催馬入山。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緊隨其後,步伐輕快,眼中精光四射,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或者說即將到來的忽悠——充滿了期待。他那根金箍棒上的淡金紋路在幽暗的山林中隱隱發光,彷彿也在期待著痛飲妖血。

樵夫站在山道上,望著那一長一短兩個身影漸漸沒入密林深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撓了撓頭,挑起柴擔繼續往山下走,邊走邊喃喃自語:“破戒?交流?這年頭和尚都這麼橫了?老婆子說得對,世道變了,連禿子都不好惹了……”

師徒二人入得深山,只見山中果然別有洞天。兩側山壁愈發陡峭險峻,怪石嶙峋如刀削斧劈。山路盤旋而上,越走越高,漸漸隱入雲霧之中。山間古木參天、老藤盤繞,遮天蔽日的樹冠將陽光割成細碎的金屑灑在地面上。山道兩旁長滿了不知名的灌木,葉片肥厚油亮,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墨綠色的光澤。密林深處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與松濤聲交織在一起,襯得這深山愈發幽邃詭異。

孫悟空忽然放慢腳步,與唐格並肩而行,壓低聲音道:“師父,那黑熊精怕是不止會吃和尚。據老孫所知,這黑風嶺的黑熊精——老孫五百年前倒是聽過些風聲。說是他手底下的妖兵雖不算多,但個個都是跟著他至少百年以上的老部下,對黑風嶺的地勢爛熟於心。他在山中經營多年,不但洞府修得跟鐵桶似的,還在山道上處處佈置陷阱機關。這黑風嶺方圓數百里都是他的地盤,連天庭的巡山功曹都要繞道走。”

“還有呢?”唐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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