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47章 路上的修行(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詩曰:

溪邊論道指迷津,一掌碎石定乾坤。

誰說高僧只言教,金剛手段更服人。

話說唐格將黑纓槍賜還黑熊精,師徒四人繼續西行。這黑熊精自從槍失而復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了——從前走在隊伍最後是低頭沉默,如今昂首挺胸,那杆黑纓槍擦得鋥亮,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寒芒,槍纓在山風中獵獵飄動,遠遠望去倒真有了幾分佛門護法的威風。豬八戒偶爾回頭調侃他兩句,說老黑你這槍扛得跟新郎官似的,黑熊精也不惱,只是憨憨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熊牙。

這一日行至一處山間平壩,四面環山,中有清溪潺潺流過,溪邊一片開闊草地,青草如茵,野花點綴其間,倒是個紮營的好地方。唐格翻身下馬,讓三個徒弟將行李卸下、馬匹拴好,卻不急著生火做飯,而是將他們召集到溪邊一塊平整的巨石前。他盤膝坐在巨石上,九環錫杖橫放於膝,面上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比平時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認真。

“今日不急著趕路。”唐格開口,目光從三位徒弟面上一一掃過,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從長安到五行山,從五行山到黑風嶺,從黑風嶺到高老莊,再到觀音禪院——這一路走來,咱們也算是經歷了幾場硬仗。悟空打了黑熊精和豬八戒,八戒跟悟空鬥了五十回合,黑風在禪院那場火裡立了功。為師看在眼裡,有些話也該跟你們說說。”

孫悟空蹲在溪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金箍棒橫在膝前,聞言挑了挑眉。他本以為師父要說些佛門大道理——什麼慈悲為懷、什麼普度眾生——正準備左耳進右耳出,卻聽師父話鋒一轉,直接點了他的名。

“悟空,你的問題在於太剛。”唐格伸出一根手指,語氣直截了當,“金箍棒無堅不摧,大羅金仙戰力無雙,這是你的優勢。但你跟黑熊精打、跟八戒打,都是正面對攻,棒棒硬碰。若是遇到比你更剛的對手——比如全盛時期的二郎神,比如拿著金剛琢的太上老君——你就容易吃虧。當年你在八卦爐裡被煉了四十九日,那爐磚都被你踹翻了,可你還是被金剛琢打中了頂門。為什麼?因為你沒學會剛柔並濟。剛則易折,柔則難摧——這個道理,你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應該比誰都清楚。”

孫悟空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了。他垂下眼簾,火眼金睛盯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好一會兒。師父這番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也戳到了他五百年來一直在琢磨卻始終沒有琢磨透的那個點。他當年大鬧天宮,打遍天下無敵手,最後卻不是敗在正面交戰中,而是敗在了金剛琢那致命一擊和哮天犬的糾纏上。如果當時他能更柔一些——不是一味猛攻,而是懂得迂迴——結果會不會不同?他抬起眼,難得沒有頂嘴,只是低聲道:“師父說得是。俺老孫這輩子吃過的虧,十有八九都是因為太剛。”

唐格點了點頭,轉向豬八戒。豬八戒正靠在溪邊一棵柳樹下打盹,被師父目光一掃,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兩隻豬耳朵豎得筆直,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架勢。

“八戒,你的問題不在剛柔,在懶。”唐格的語氣比批評悟空時更嚴厲了幾分,但嚴厲之中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前世是天蓬元帥,統領八萬天河水軍,太乙金仙巔峰的戰力。即便被削去一個大境界,又錯投豬胎,底子還在。你跟悟空打了五十回合不分勝負,那還是你沒出全力的情況下——你若肯多花些力氣,不至於在黑風嶺被鎖仙網困住,也不至於在高老莊三個月拿不下幾個凡人法師。你最大的敵人不是妖怪,是你自己——你懶。從今天起,每天加練半個時辰。悟空監督。”

豬八戒的臉登時垮了下來,那表情比被師父敲了一錫杖還難受。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唐格,兩隻蒲扇大的豬耳朵耷拉下來,嘴裡嘟囔道:“師父,俺老豬這不是懶,是養生。你看俺老豬這肚子——要是天天操練,這肚子癟下去了,翠蘭回來認不出俺咋辦?”

“翠蘭本來就沒正眼看過你。”孫悟空在旁邊涼涼地補了一刀,連眼皮都沒抬。

豬八戒氣得七竅生煙,抓起一塊石子朝猴子扔過去。孫悟空連躲都沒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彈,那石子在空中轉了個彎,精準地彈回了豬八戒的腦門上,嘣的一聲輕響。黑熊精蹲在一旁看熱鬧,熊掌捂著嘴偷偷地笑,兩隻熊肩膀一聳一聳的。

唐格不理他們的鬧騰,將目光轉向黑熊精。黑熊精立刻收斂笑容,挺直腰板,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自打昨日在禪院廢墟里被師父表揚“對藏寶有經驗”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在團隊裡的地位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此刻更是鉚足了勁要好好表現。

“黑風,你底子不錯。在黑風嶺經營千年,修為紮實,防禦力在團隊裡僅次於悟空。但你的問題在於缺少變化——光靠蠻力,對付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妖怪尚可,但遇到真正有手段的對手——比如會用鎖仙網這種法寶的——你就容易吃虧。回頭讓你大師兄教你幾招變化。你雖不是孫悟空的親師弟,但也是為師親口收的破戒護法,該學的本事一樣不能少。七十二變你學不了,那需要破色戒,但基礎的化形之術、障眼之法,以你千年修為的底子,應該不難入門。”

黑熊精用力點頭,兩隻熊掌緊緊攥著膝上的黑纓槍,槍桿在他掌中被微微攥出了兩道溼印。他忽然站起身,恭恭敬敬朝孫悟空鞠了一躬,聲音甕聲甕氣卻格外真誠:“大師兄,日後多多指教。俺雖然笨,但肯學。俺在黑風嶺的時候就一直想學變化,但沒人肯教,那些有本事的妖怪都不屑教俺——說俺太笨,學了也學不會。大師兄你放心,俺學不會絕不怪你,你只管教,教多少遍俺都願意學。”

孫悟空難得沒有調侃他,只是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雖淡,卻比他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要真實得多。

便在此時,孫悟空忽然話鋒一轉,抬眼看向唐格,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他方才被師父點名批評,嘴上雖認了,心裡卻還有幾分不服——不是不服師父的道理,而是想看看師父除了嘴皮子功夫之外,自己的本事到底進步了多少。他把金箍棒往溪邊一插,棒尾入石三分,穩穩地立在溪灘上,然後抱著膀子說道:“師父,您說我們這不對那不對,俺老孫倒想問一句——您自己什麼水平?上次在五行山接俺一棒退了三步,這陣子破了不少戒,金剛之軀是不是又漲了?要不咱們再試試?”

唐格微微一笑,也不答話。他從巨石上站起身來,將九環錫杖靠在一旁,目光掃過溪邊的石灘,落在一塊磨盤大的青石上。那青石半埋在溪水中,露出水面的一半足有小半人高,上面佈滿了青苔和水漬,少說也有兩三千斤重,也不知在這溪邊擱了多少年了。三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師父要幹什麼。

唐格走到那塊青石前,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輕輕按在石面之上。那動作從容不迫,與當日在五行山前拍碎青石時如出一轍。他閉上眼睛,默運體內那道金剛之軀的力量。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從五行山揭帖吸收佛力,到一拳斃虎、杖打黑熊、火燒觀音禪院——他丹田中那股暖烘烘的氣息已比初出長安時壯大了數倍。此刻全力運轉起來,只覺四肢百骸之間彷彿有千百道暖流同時湧動,每一道暖流都沿著經脈匯向右臂,在掌心匯聚成一股無聲的暗勁。

然後他五指一收,猛然發力。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那聲音比當初在五行山前更加低沉渾厚,震得溪水都跳了一跳,濺起的水花打溼了蹲在溪邊看熱鬧的豬八戒滿臉都是。青石應聲碎裂——不是裂成幾塊,而是整個炸開,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飛濺而出,砸在溪水裡激起一片水花,砸在岸邊的樹幹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凹痕。石心深處的一團粉末騰空而起,在午後的陽光下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煙霧,緩緩飄散在溪面上空。

豬八戒呆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自己的釘耙柄。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上次他被師父的錫杖敲過一記,當時覺得挺疼的,但跟眼前這塊被拍成齏粉的石頭比起來,他忽然覺得師父對自己簡直是太溫柔了。半晌,他才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憋出一句話來:“師父這一掌,俺老豬可接不住。上次在高老莊被師父敲那一杖,俺還覺得師父是佔了兵器的便宜。現在看來——師父當時是留了手的,要是不留手,俺老豬的腦袋就跟這塊石頭一樣了。”

黑熊精瞪大了熊眼,看著那塊碎得不能再碎的青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處曾被唐格一杖打塌了胸骨的舊傷。他忽然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不是因為舊傷復發,而是因為後怕。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道已經癒合卻還留著淺淺疤痕的杖痕,低聲嘟囔道:“俺上回被師父一杖打飛的時候,那力度——師父怕是連三成力都沒用上。要是師父用上十成力,俺就不是被打飛的問題了,是直接被打回原形重新投胎。”

孫悟空看著滿地的碎石和那顆還在溪水中來回滾動的石心碎塊,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那張一向嬉皮笑臉的雷公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認真的敬佩,火眼金睛中倒映著那塊已化為齏粉的青石——方才那一掌的力道,雖然還遠不如他全盛時期的一棒,但那不是法術,不是神通,而是最純粹的肉身之力。從五行山到觀音禪院,短短幾個月,師父從“接他三成力道退三步”進步到了“一掌碎石比上次更徹底”。這進步速度,即便是放在花果山上那些天天操練的猴兵身上,也是頂尖的——而他師父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他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歎服:“師父,俺老孫服了。你這一掌,比上回在五行山又強了不少。俺老孫不問了,以後師父說怎麼練,俺就怎麼練。”

唐格收回手掌,掌心還殘留著石屑的觸感和一絲灼熱的餘溫。他拍了拍手上的石粉,重新盤膝坐回巨石之上,面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表情。溪風吹過,將石粉的煙霧吹散,也將他那身袈裟吹得微微翻卷。他雙手合十,目光掃過三個徒弟,語氣淡然卻字字有力:“為師破的每一條戒,都讓為師更強一分。金剛之軀不只是防禦,也是進攻。為師方才這一掌,不是為了顯擺——是要告訴你們:為師不是隻會站在你們身後念阿彌陀佛的和尚。上了戰場,為師也能打。所以為師說的話,你們最好聽進去——為師不是在建議你們,是在用實力告訴你們:為師說得對。”

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清清脆脆地響了起來:“名師成就達成。徒弟修煉經驗獲取提升一成,宿主威望增加兩成。當前威望值:團隊範圍內——言出法隨。系統評語——一掌碎石勝過千言萬語。建議將此掌法納入團隊日常訓練教材,命名為‘金剛度化掌’。另:豬八戒方才在內心默默計算了宿主這一掌的受力面積與壓強,得出了‘挨不起’的結論,其加練積極性預計將在短期內大幅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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