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33章 赤蛛女的傷勢(1)

作者:楊仕海·2小時前

詩曰:

金掌印胸佛力侵,蛛絲殘破月西沉。

六妹環跪哭無淚,一粒仙丹抵萬金。

話說悟空帶著白骨精與蠍子精駕起筋斗雲,從朱紫國以西數百里外直撲濯垢泉。筋斗雲全力催動之下,一盞茶的工夫便已飛越了重重山巒。雲頭掠過濯垢泉外圍那道曾如七彩虹橋般橫跨山谷的蛛絲防線時,悟空心頭便是一沉——那道防線如今只剩三根主絲還在夜風中孤零零地飄蕩,其餘的全部斷裂,斷裂處參差不齊,不是被利刃斬斷的,而是被某種侵蝕性的靈力從內部腐蝕掉的。蛛絲斷口上殘留著暗金色的細小光粒,正沿著絲縷緩慢向兩端蔓延,每蔓延一寸便將原本七彩流轉的蛛絲蝕成一截死灰色的枯線。他認得這手法——佛門淨化術,專克妖氣,與當年如來在五行山上貼的那張符咒同出一源,只是這淨化術比那張符咒更加陰狠,不是鎮壓,是徹底消滅。

濯垢泉已面目全非。那道曾讓四星宿望而卻步的蛛絲陣被撕開了三道巨大的豁口,每一道豁口都有數丈之寬,斷口處的蛛絲參差不齊地垂掛下來,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無數聲不甘的嘆息。泉邊的垂柳被削平了半片,柳枝殘骸散落在水面,隨波漂盪。那七口泉池原本各有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依次排開,泉水清澈見底,此刻卻全都被攪成了渾濁的灰黑色,水面漂浮著大量斷裂的蛛絲和燒焦的符文殘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甜味——那是妖氣被佛門淨化術強行蒸乾後殘留的氣味,甜膩中帶著腐臭。

悟空不等筋斗雲停穩便從半空中一棒砸下。他本以為還有敵人在場,這一棒用了七八分力道,棒風將泉池中的濁水掀起三丈高。可等他落在泉邊石坪上,才發現襲擊者早已離去。石坪上只留下六姐妹圍著赤蛛女跪了一圈,紫色的、青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綠色的蛛絲從她們指尖無力地垂落,在地上交織成一片殘破的網,網眼之間全都是被佛光灼燒出的焦痕。

赤蛛女躺在紫蛛女懷中。她臉上的血色已褪得乾乾淨淨,原本明媚爽朗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嘴唇灰白乾裂,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的風中殘燭。最觸目驚心的是她胸口那道金色的掌印——五指分明,每一根指節都清晰可辨,掌印深深嵌入她的肌膚,邊緣泛著刺目的暗金色佛光。那佛光還在緩慢而殘忍地向四周侵蝕,每侵蝕一寸便將她體內的妖力蒸發一分,空氣中那股焦甜味正是從她傷口中不斷滲出。赤蛛女已陷入深度昏迷,身體不時劇烈顫抖——那是妖力正在被佛光蠶食的本能反應,就像被扔上岸的魚,拼盡全力也只能徒勞地張合鰓蓋。可即使在昏迷中,她的右手仍死死攥著一枚通訊玉佩,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扭曲,彷彿那不是一塊玉,而是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一件東西。

紫蛛女跪在她身邊,雙手徒勞地按在金色掌印邊緣,蛛絲從她指尖瘋狂湧出試圖堵住那些不斷擴散的佛光。可每一條蛛絲剛觸到掌印邊緣便被淨化術蒸成死灰色,嗤嗤作響地斷裂開,碎裂的絲絮飄落在赤蛛女染血的衣襟上。她十指都磨破了,血珠與蛛絲混在一起,在掌印邊緣凝成一層又一層不斷被蒸發的薄痂。她還在拼了命地織,織了斷,斷了再織,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石板上摩擦。

“大姐你醒醒……師父已經來了……你醒醒……我把最大的那個泉池留給師父講故事了……你上次說我佈置得太簡陋了,我把蛛絲燈全掛上了……你睜開眼看看……就一眼……”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幾步跨到赤蛛女身邊蹲下,火眼金睛在她胸口的金色掌印上來回掃了兩遍。那掌印的佛力濃度極高,幾乎是普通佛門術法的十倍以上——這絕不是尋常佛門弟子能打出的手印,出手的人修為至少在天仙巔峰甚至金仙初期,且專修佛門淨化術,這種手印的威力不在於殺,而在於“淨”——將妖氣徹底淨化成虛無。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語氣中的冷意讓跪在一旁的青蛛女都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佛門大手印,專克妖氣。出手的人修為至少在金仙級別以上。這一掌沒打在要害上——是故意留活口。不是來殺人的,是來示威的。”他從懷中取出唐格臨行前塞給他的那隻藥囊——那是蠍子精用麒麟山百獸餘毒、濯垢泉七色蛛絲以及唐格破戒領域加持過的月華之精粉末,專門煉製的一批萬用解毒丹。每一顆都只有綠豆大小,暗紅色的丹丸表面流轉著極淡的金色符文。他將解毒丹喂入赤蛛女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暗紅色的細流順著她喉嚨滑下。這股藥力雖不能完全驅散佛門淨化術,卻能暫時中和掉最霸道的那層侵蝕之力,替她守住妖力不被徹底蒸乾。

“這解毒丹只能暫時護住妖力不被蒸乾,無法徹底清除佛門淨化術的殘留侵蝕。這是專門針對妖氣的淨化手印,跟當年如來在五行山上貼那張符咒的路數一樣,力道更陰狠——不是鎮壓,是抹殺。要把她體內的佛力全部拔乾淨,得讓師父用破戒領域配合三昧神風的逆向運轉,一層一層地煉化。就像當年俺老孫在八卦爐裡煉那六丁神火——火能燒人,也能煉人。佛光也一樣,能被用來殺人,也能被煉成藥引。但在此之前,必須先把那些佛門餘力壓住——老沙,記下來,待會黃風怪到了讓他用三昧神風吹散泉眼周圍佛門殘留,別讓傷情擴散。還有,把襲擊者的容貌特徵整理成畫像,發給沿途所有蛛絲驛站,凡遇到金面螺發白毫相光、穿金袈裟黑僧袍的,一律繞過不得近前,直接上報。”

沙僧早已取出紙筆,將悟空的話一字不漏地記入日記,筆尖沙沙作響。他邊記邊皺眉,寫到“故意留活口”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頓,墨漬洇開了一小片。

白骨精無聲無息地飄到赤蛛女身側,俯身探出手指在她胸前的金色掌印邊緣輕輕觸了一下。指尖觸及佛光的瞬間,一縷白煙嗤地冒起,她面不改色地將手指收回,看著指腹上被灼出的細小紅痕,平靜地分析道:“這掌印不是想殺她。是想把她當成一個信使——或者說,一個警告。讓赤蛛女親眼看著自己的蛛絲陣被破、洞府被毀,然後帶著半條命逃到師父面前,把這份恐懼原封不動地帶給取經團。他們想用這種手段打亂師父的步伐,讓師父在盂蘭盆會之前失去情報網的支撐。”

蠍子精將蠍尾高高翹起,幽藍毒芒在尾尖劇烈閃爍,每次閃動都映得她臉上那道橫貫眉骨的細疤格外猙獰。她氣得聲音發抖,眼白中已浮現出幾道因情緒極度激動而迸出的血絲,與赤蛛女眼中那些因靈力透支而綻開的血痕如出一轍:“故意留活口?用大姐當信使?這種手段不是殺人,是折磨。比殺了我大姐還要殘忍!他們先用佛門手印打穿大姐的防禦,再用淨化術慢慢侵蝕她的妖力——讓她活著承受佛光灼燒的痛苦,讓她親眼看著自己辛苦經營了幾百年的蛛絲陣被一寸一寸撕碎。等大姐的妖力被蒸乾到最後一縷時,他們再撤手讓她帶著這身殘破的傷逃回師父面前。這樣師父就會收到一個活生生的警告——‘連盤絲洞都能滅,下一個就是你身邊的人’。這種手段比直接殺人更陰狠,是專門用來折磨活口、摧毀意志的。下回讓我撞見那三個假禿驢,每人賞十針,一針都不能少——不是殺他們的命,是讓他們也嚐嚐什麼叫‘活著比死了更難受’。”她說到這裡忽然收了聲,因為她看到紫蛛女抬起頭來,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除了恐懼與憤怒,還多了一絲極細微極執拗的期盼。

紫蛛女攥著悟空的袖口不肯鬆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銅鑼,但她還是咬著牙將襲擊者的容貌特徵一點一點地擠了出來。每說一個字她都要用力吸一次鼻子,混著血與淚的鼻涕掛在鼻尖也顧不上擦,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光顧著哭——她是七姐妹裡記性最好的一個,只要是她見過的東西,不管是一縷妖氣還是一件袈裟,都能記得分毫不差。

“為首的那個……長得很像如來,金面螺發白毫相光,蓮臺也是真的,袈裟也是真的……但他裡面穿的僧袍是黑的。笑起來眼睛是豎的——像蛇,像鱷魚,像那種趴在佛經底下偷吃了香火不知幾千年才養出來的妖物。他打傷大姐的時候,我問他是誰,他說他叫‘半佛’。不是靈山冊封的佛,是它自己封的佛。他讓我轉告師父——‘盂蘭盆會上,本座要讓他跪著交出那兩卷手令’。”

悟空聽到“半佛”二字,火眼金睛中精光驟然大盛。他壓低聲音對白骨精與蠍子精道:“半佛就是金平府那三隻犀牛精供出的買家——穿著金色袈裟、用佛門法器收刮香油、身上散著妖氣的幕後主使。黃眉曾說過‘靈山水比凡間渾’,這半佛便是渾水裡最大的一條黑魚。他不在盂蘭盆會上等著,卻跑來濯垢泉撒野——說明他已經坐不住了。越是如此,越說明師父手裡的證據戳到了他的痛處。白姑娘,蠍子精,你們留在這裡穩住外圍,我去接師父過來——以金仙級別的腳程,師父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到。在我回來之前,不管聽到什麼動靜,不要離開赤蛛女三步之外。黃風馬上就到,讓他先用三昧神風吹散泉眼周圍的佛門殘留,別再傷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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