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34章 襲擊者的真面目(1)

作者:楊仕海·6小時前

紫蛛女跪在赤蛛女身側,用殘破的蛛絲拼命堵住那道金色掌印邊緣不斷擴散的佛光,每一條蛛絲剛觸到佛光便被蒸成死灰色,嗤嗤斷裂。她十指早已磨破,血珠與蛛絲混在一起,在掌印邊緣凝成一層又一層不斷被蒸發的薄痂。悟空蹲在她對面,儘量放緩了語氣,將唐格路上交代的問話一字一句地問了出來,同時讓沙僧在一旁速記,以便同步傳給仍在趕路的主力部隊。紫蛛女用力吸了吸鼻子,混著血與淚的鼻涕掛在鼻尖也顧不上擦,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銅鑼,但描述卻條理分明——她修為雖不如幾位姐姐,但論記性、論眼力,七姐妹裡她排第一。只要是她見過的東西,不管是一縷妖氣還是一塊袈裟的暗紋,都能記得分毫不差。

“為首的穿金色袈裟,遠看跟廟裡供的如來像一模一樣——螺發、白毫、垂珠耳,連蓮臺都是真的九品金蓮。但他袈裟裡面穿的僧袍是黑的。不是那種洗舊了褪色的黑,是那種像鍋底灰摻了血鏽的黑,袖口還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用什麼液體浸過又曬乾了。還有他的臉——遠看是如來,近看完全不是。皮膚是暗金色的,不是如來那種琉璃金的透亮,是暗沉沉的、像銅器生了鏽的暗金。眼眶深得嚇人,顴骨高聳,眼瞳是暗紅色的,像兩塊燒了很久卻發不出光的炭。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不是彎的,是豎的——像蛇,像鱷魚,像那種趴在佛經底下偷吃了香火不知幾千年才養出來的妖物。他用的佛門法術極其精純,每一招都帶著佛光,但佛光邊緣裹著一層極淡的血色霧氣。那霧氣碰到蛛絲就腐蝕,碰到泉水就發黑,聞起來是甜的——不是花香蜜香那種甜,是血放久了發甜發膩的腥甜。”

她說到“甜的”二字時,跪在一旁的青蛛女忽然乾嘔了一下——七姐妹裡她負責追蹤毒理,嗅覺最靈敏,這種血腥甜味已在她的鼻腔裡殘留了半夜,怎麼吐都吐不乾淨。紫蛛女伸手按住青蛛女的手背,用力握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說。

“另外兩個穿著一樣的袈裟——不是金色的,是暗紅色,像是把金色袈裟浸在血水裡泡過再晾乾的那種暗紅。一個瘦高如竹竿,手裡託著個金缽,金缽邊緣不停往下滴血——不是缽裡裝的血,是金缽本身在滲血。另一個矮胖如水缸,手裡提著降魔杵,杵頭上的金剛結上掛著幾縷還沒燒乾淨的蛛絲。三人的配合極默契——瘦高的用金缽放出金色音波,每震一次蛛絲陣便崩裂一片;矮胖的用降魔杵硬砸硬劈,杵風掃過之處泉池都掀了底;為首的只是結印唸咒,他每一掌都是佛門大手印,金光極純,但打在身上卻像是被業火燒穿了五臟六腑。不出半個時辰,盤絲洞外圍的蛛絲陣便破了,內洞密室的門也被他硬生生震裂。”她說到最後時忽然提高了聲音,抓住悟空袖口拼命搖頭——不是否認,是強調,是怕大師兄不信。她口中反覆唸叨著那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要把嗓子磨穿。她說完那三個字忽然哽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赤蛛女,聲音忽然壓得極低極輕,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被別人聽到的秘密,“他在洞口站了好一陣,盯著盤絲洞門楣上那個蛛絲編的‘唐’字看了很久。然後他說——‘這和尚倒是會收買人心。’然後就一掌拍了下來。”

悟空將紫蛛女的話一字不漏地透過通訊玉佩傳給了仍在路上的唐格。玉佩那端沉默了好一陣,只有夜風灌入玉佩時發出的輕微呼嘯,以及唐格策馬疾馳時規律的蹄聲。然後唐格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悟空聽得出那平穩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從記憶最深處翻出舊賬時特有的沉重與清明。他知道師父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很重要,因為師父只有在翻開那些被壓在心底太久的往事時,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不疾不徐,卻每個字都像是從時間的河底打撈上來的沉石。

“不是靈山的人。是‘偽佛’。三界之中,修煉佛門功法卻墜入魔道的,不止一個。但能在半個時辰內攻破七色蛛絲陣,又能化出如來面相的,只有一個。他自稱‘寶光如來’——曾是金蟬子的師弟。當年在靈山大雄寶殿,他與金蟬子一同在如來座下聽經。金蟬子修的是大乘佛法,他修的是小乘獨覺禪——兩者同源,但路數截然相反。大乘度人,小乘度己。金蟬子轉世十次是為取經度眾生,他在第九次轉世時便已走火入魔。他嫉妒金蟬子的慧根,怨恨如來對大乘佛法的偏重,更憎恨金蟬子——因為金蟬子是如來的二弟子,而他永遠只能排在第三。他曾與金蟬子論辯七日七夜,最後被如來判定‘小乘獨覺,不合大乘之旨’,從此心生怨恨,叛出靈山。叛出後他糾集了一批同樣修佛入魔的僧眾,自號‘寶光如來’,專在凡間收刮香火、庇護妖邪、買賣靈力——金平府那三隻犀牛精供出的買家,便是他的手下。他叛出靈山時曾放言:‘總有一天,本座要讓靈山承認,小乘佛法才是正道。’如今盂蘭盆會將近,他親自出手襲擊盤絲洞,是為了在法會之前斬斷貧僧的情報網,讓貧僧在靈山變成瞎子。”

悟空將這番話轉述給在場的沙僧、白骨精和蠍子精。沙僧筆尖在紙上頓了一頓,墨漬洇開了一小片,隨即繼續奮筆疾書。白骨精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只是在聽到“金蟬子的師弟”時,袖中的白骨鎖鏈輕輕響了一下。蠍子精的反應最直接——她霍然站起身來,蠍尾高高翹起,幽藍毒芒在尾尖劇烈閃爍,在泉池中投下道道藍紫色的光紋,映得她臉上的細疤都在微微發亮。她被氣笑了,笑出聲來,但那笑聲中沒有半分歡愉,只有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怒火與輕蔑——她尾巴上的毒芒每次閃動都帶著要將人蜇成篩子的狠勁。

“金蟬子的師弟?那他也是如來徒弟,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嫉妒我師父的慧根?怨恨如來偏重?就為了這個,他叛出靈山,建了個偽佛幫,在金平府收刮香油,在比丘國買賣小孩心臟,如今又跑來濯垢泉打傷我大姐?這種人不配提‘佛法’二字。他修了這麼多年的小乘獨覺禪,覺到哪裡去了?覺到怎麼打女人了?我不管他是金蟬子的師弟還是如來的親兒子,這筆賬我記下了——他給大姐留了一道掌印,我還他十針。一針都不能少。到時候他跪在盂蘭盆會上懺悔的時候,身上每一個窟窿眼都得是我蜇出來的——不是為了殺他,是讓他嚐嚐什麼叫‘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棒尾入石三寸,將泉池邊一塊本就龜裂的青石板震得四分五裂。他擺了擺手示意蠍子精稍安勿躁,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紫蛛女懷中昏迷不醒的赤蛛女,以及她胸口那道仍在緩慢擴散的金色掌印。她七姐妹經營了這麼久的蛛絲網,被一個叛出靈山的老禿驢半個時辰就撕了個稀爛。他不能等到師父慢悠悠趕到了——赤蛛女胸口那道佛光還在擴散,每多等一刻,她的妖力便被蒸發一分。黃風怪還在路上,但就算他趕到濯垢泉,光靠三昧神風也無法徹底拔除這種級別的佛門淨化術。

“師父,紫蛛女說的那個‘半佛’,自稱寶光如來。赤蛛女胸口的佛門大手印,跟當年如來在五行山上貼的符咒同出一源,但更陰狠——不是鎮壓,是抹殺。蠍子精的解毒丹只能壓制一時,黃風還沒到,就算他到了,光靠三昧神風也無法徹底拔除這層佛力。你得親自來——只有你的破戒領域能把這層淨化術徹底煉化。另外,半佛讓紫蛛女轉告你一句話——‘盂蘭盆會上,本座要讓他跪著交出那兩卷手令。’”

通訊玉佩那端沉默了一瞬。然後唐格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不疾不徐的平穩語氣,只是那份平穩底下此刻已多了一層鋼鐵般的冷意。在蓮花臺前聽如來判定“小乘不合大乘之旨”時,他親眼看著寶光如來的眼神從不甘變成怨恨。如今他用這份怨恨修煉出的佛光,打在了一個無辜的女人身上。這場盂蘭盆會的舊賬,從盤絲洞開始,就要從盤絲洞一筆一筆討回來。

“貧僧知道了。悟空,你讓黃風怪到了之後先用三昧神風吹散外圍佛光,不要吝惜他的靈力。蠍子精的解毒丹每隔半柱香補一顆,赤蛛女的妖力不能再流失了。白骨精用屍氣護住她的經脈,屍氣不懼佛光淨化,能替她撐到貧僧趕到。為師還要一炷香——路上遇到的那兩個幫兇,貧僧已讓八戒去追。一個使金缽,一個使降魔杵,跑不了。”他說完這些話,語氣忽然輕了幾分——那是一種旁人很難察覺的變化,像是將心頭一塊石頭輕輕放下,騰出手來準備搬更大的一塊,“至於他讓你轉告的那句話——告訴他,盂蘭盆會上,貧僧會讓他親眼看看,那兩卷手令是如來跪著接,還是貧僧跪著交。”

沙僧將這一切一字不漏地記入日記,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他寫道:赤蛛女重傷昏迷,身中佛門淨化大手印,幸得蠍子精解毒丹暫保妖力不失。紫蛛女詳述三襲者形貌——為首者金面螺發白毫相光,形似如來,實乃金蟬子舊日師弟寶光如來。此人修小乘獨覺禪入魔,叛出靈山,自封半佛,網羅墮僧為偽佛勢力,坐實金平府犀牛精案及比丘國孩童心臟案幕後黑手。其放言欲在盂蘭盆會上逼師父跪交手令。師父聞之不為所動,反以一句‘看是誰跪著接’回敬。盤絲洞之仇,從此便是取經團與偽佛勢力清算總賬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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