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39章 赤蛛女的回應(1)

作者:楊仕海·2天前

赤蛛女的傷勢在唐格破戒領域的持續壓制下終於穩定下來。那道金色掌印已從刺目的暗金褪成了極淡極淺的殘光,不再向外擴散,邊緣被佛力灼傷的肌膚在蠍子精特製解毒丹與白骨精屍氣護脈的雙重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她已能從石床上坐起身,靠在紫蛛女為她墊高的乾草枕上,只是說話時仍會因胸腔內未愈的傷口而微微倒吸涼氣。

唐格親自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走進內洞,九環錫杖斜倚在石床邊,杖身上的梵文在昏暗的內洞中散著柔和的淡金光芒。這已是赤蛛女甦醒後的第三天,他每日早中晚三次用破戒領域為她煉化體內殘餘的佛力碎片,每次煉化完便讓蠍子精換一帖新藥。赤蛛女看著他在床邊坐下,將藥碗輕輕放在石桌上,動作嫻熟得像是做了無數次的例行公事,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幾天前她還在盤絲洞情報室裡對著蛛絲網路排程三界情報,此刻卻躺在這張石床上,被一個破戒的和尚親手換藥。她沉默了好一陣,開口時聲音仍有些沙啞,但已比昏迷初醒時清亮了不少。

“唐長老,紫蛛女昨晚是不是找你了?”

唐格端起藥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用調羹輕輕攪了攪藥湯。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點了點頭。赤蛛女看到他點頭,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早就猜到的瞭然,也帶著幾分當姐姐的無奈與寵溺。紫蛛女是七姐妹中年紀最小的,也是膽子最小的,每次通訊都要躲在她身後,說話時臉會紅到脖子根,手指會不自覺地絞住衣角。可偏偏是這個小妹,昨晚趁她睡著偷偷溜出內洞,在濯垢泉邊對著唐長老把憋了許久的心事全倒了出來。她靠在枕上微微側頭,語氣中那份瞭然與欣慰恰到好處,像是一個看著妹妹長大的大姐終於確認了一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她是我們七姐妹裡膽子最小的,也是最藏不住心事的。當初在濯垢泉第一次見到你,她嚇得躲在我身後不敢出來,後來你講了那個三打白骨精的故事,她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夢裡還在喊‘然後孫悟空一棒打下去’。那次以後她就總唸叨你——‘大姐,唐長老什麼時候再來濯垢泉?’‘大姐,你說唐長老會不會喜歡青梅餡的糖葫蘆?’‘大姐,蛛絲陣應該多往取經路方向鋪幾層,這樣唐長老走到哪裡我們都能知道。’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不光是她——我們七姐妹,每個人心裡都有你。只是大家都不說。我當大姐的,不能在妹妹們面前先開口。”

唐格將調羹放回碗中。他早已隱隱察覺到七姐妹對他的感情超出了單純的感恩與追隨——紫蛛女的蛛絲燈和同心結,赤蛛女每次通訊時那份不同於例行彙報的關切,青蛛女在他每次路過濯垢泉時總會提前備好新炒的茶葉,藍蛛女悄悄用蛛絲為他織了一雙護腕放在行李中,黃蛛女老是找藉口蹭到取經團營地只為多看他一眼,綠蛛女把他每次通訊的內容都整理成冊放在情報室最安全的角落裡。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細想。可此刻赤蛛女用重傷未愈的聲音替自己、替六個妹妹將這份心意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他不能再裝作沒聽到。

赤蛛女見他沉默不語,深吸一口氣,牽動了胸口的傷處讓她微微皺了下眉,但她沒有停頓。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已不再擴散的金色掌印,繼續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方與坦蕩,與在盤絲洞情報室裡那份幹練果決判若兩人。她此刻不是一個統領三界情報網的首領,而是一個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忽然想通了很多事的大姐。

“以前我們覺得這種喜歡永遠不會有機會說出來。你是聖僧,是金蟬子轉世,是要走到靈山取真經的人。我們是蜘蛛精——在旁人眼裡,蜘蛛精就是盤絲洞裡的妖精,用蛛絲纏住男人吸乾精氣。我們配不上你。但昨晚看到你從那麼遠的地方趕回來救我——不是順路,不是順道,是把整支取經團從去靈山的路上硬生生拔了回來。我就忽然覺得,說出來也沒關係。就算沒有結果,這份心意也是真的。你替我們做了這麼多——替我們守住了盤絲洞,替我們治傷,替我們向那些偽佛討公道。我們沒有什麼能回報你的,除了這張情報網,就只有這些說不出口的心意了。我今天替六個妹妹一起說出來——不是想讓你為難,只是想讓長老知道。不管盂蘭盆會的結果如何,不管你走到靈山之後是留在靈山還是回大唐,濯垢泉永遠為你留著一口最暖的池子和一張永遠不撤的石凳。七姐妹的心意就像濯垢泉的七口泉池——赤色最烈,橙色最柔,黃色最暖,綠色最穩,青色最淡,藍色最深,紫色最羞。七種顏色不一樣,但都是從同一座山裡湧出來的。”

唐格將藥碗遞到她手中,然後站起身,伸手替她將被角掖好。那隻手剛才還握著九環錫杖在石坪上與金毛犼的紫金鈴正面對抗,此刻卻極輕極柔地壓在被角上,生怕壓到她的傷口。他退後一步,合十一禮,語氣中的溫和與鄭重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沉重也不顯得輕巧——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但他可以讓她知道,她這份心意他收到了,而且他記住的不是七姐妹的集體告白,而是赤蛛女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之後,用那道還沒癒合的掌印替他守著最後一道防線的那份擔當。

“貧僧收到了。赤蛛姑娘,貧僧不需要你們回報任何東西。你們把情報網交給了取經天團,把信任交給了貧僧,這份心意比任何回報都貴重。七口泉池貧僧都記得——赤色最烈,橙色最柔,黃色最暖,綠色最穩,青色最淡,藍色最深,紫色最羞。貧僧不會忘記。你好好養傷,盂蘭盆會上還有很多仗要打。到時候還需要你的蛛絲網為貧僧指引方向。”

赤蛛女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嘴角那抹笑意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喝藥,讓那股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與甜。蠍子精正好掀開內洞石簾走進來換新藥,看到赤蛛女臉上的笑容和她皺成一團的眉頭,用蠍尾尖將新搗好的解毒丹精準地彈進她空著的另一隻手心裡:“這藥比我上次在麒麟山蜇牛魔王的毒針還苦,你這都能笑得出來?我親眼看到悟空扛著金箍棒蹲在樹枝上聽你們說話,聽得耳朵都快豎成扇子了,猴子一高興耳朵就豎,壓都壓不住。”赤蛛女接瞭解毒丹仰頭嚥下,丹丸入口即化,苦得她整張臉再次皺成一團,但嘴邊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內洞窗外的老柳樹梢上,悟空正蹲在最高那根枯枝上,尾巴得意地甩了兩甩,壓低聲音對趴在旁邊樹幹上的八戒道:“俺老孫沒聽錯——赤蛛女替七個妹妹一起給師父表白了。這七姐妹平時在濯垢泉織蛛絲一個比一個利索,到動真格的時候全慫了,最後還得靠大姐出面。不過這也不奇怪——蜘蛛精嘛,織網的時候是群體作業,表白也得組團。”

八戒翻了個白眼,用釘耙齒小心地撓了撓被蚊子咬出三個包的豬耳朵,嘟囔道:“師父這後宮都快趕上俺老豬在高老莊養的豬崽子了。女兒國國王、鐵扇公主、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現在又加上濯垢泉七姐妹——俺老豬算算,這都兩位數了。大師兄你說師父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太多情債,這輩子來還的?靈山那幫禿驢要是知道師父在路上收了這麼多妹子,估計得把大雄寶殿的門檻踩平。”沙僧靠在樹下頭也不抬,只回了一句:“二師兄放心,我都記著呢——‘靈山禿驢踩門檻’這七個字會原封不動寫進日記。”八戒臉色瞬間變了,還沒來得及撲下樹搶日記本,藍蛛女的內洞視窗已傳來壓低的竊笑聲,她的蛛絲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纏上了八戒的釘耙柄,將他倒吊著提起來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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