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48章 玉面狐狸蘇醒(1)

作者:楊仕海·13天前

話說玉面狐狸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蠍子精用毒術封住她體內殘餘的魔力侵蝕,白骨精以屍氣中和傷口邊緣那些仍在緩慢擴散的暗金佛光殘片,紫蛛女領著幾個妹妹用蛛絲重新編織被寶光一掌震斷的九尾經脈。赤蛛女傷勢未愈不能下床,便在隔壁石床上遠遠看著,時不時用仍有些沙啞的嗓音提醒紫蛛女“第三尾的第七節骨骼有舊傷,蛛絲要繞三層”。濯垢泉上空那輪冷月從東天移到西天,又從西天沉入山脊,洞中眾人輪流值守,誰都不肯離開半步。

唐格一直守在玉面狐狸床邊。破戒領域超負荷狀態的反噬尚未完全消退,他的金剛之軀上那道被寶光第一掌震出的細紋仍在隱隱作痛,每當他試圖催動領域靈力時胸口便如針扎一般。系統已多次彈出警告提示他需要靜養調息,他只是將九環錫杖斜倚在石床腳,盤膝坐在床邊的乾草墊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看看玉面狐狸胸口那枚月華之精的光芒是否又亮了一分。八戒送來的飯食他只動了幾口,沙僧泡的茶他也只抿了半盞。

月華之精在玉面狐狸胸前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層極細極密的銀色光粉從晶體表面剝離,如流螢般沒入她胸口那道仍在緩慢癒合的傷口。它在自動吸收濯垢泉上空灑落的月光,將月華靈力轉化為修復之力,一縷一縷地修補她體內被魔力震斷的經脈。斷裂的三條尾巴在蛛絲與月華的雙重滋養下已不再滲血,斷口處隱隱有極細極淡的銀絲在新生。

玉面狐狸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這是她昏迷一天一夜後第一次對外界刺激產生反應。白骨精最先注意到這個細節,她無聲地從洞壁陰影中飄出,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在玉面狐狸額上輕輕一觸。她收回手時面上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清冷,只是語氣中的專業與平靜讓所有人的心都稍稍安了一分——月華之精的修復速度比預計更快,玉面狐狸自身的求生意志極強,元神已從潰散邊緣被拉了回來,九尾雖斷了三尾但根基未損,修為倒退在所難免,但性命已無礙。

然後她補了一句,語氣中的清冷依舊,卻多了一絲極細微極淡的、只有唐格才能聽出來的別樣意味。她沒有直接說“她愛你”,而是用那雙洞察千年人心的眼睛向唐格傳達了一個確鑿無疑的訊號:這個女子在昏迷中反覆唸叨的不是自己的傷勢、不是月華之精、不是那三條斷裂的尾巴,而是同一個人的名字。她說完了該說的,又無聲地退回到洞壁陰影中,將日記本取出放在膝頭,藉著月華之精的微光開始記錄。

約莫又過了半柱香,玉面狐狸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狐媚的豎瞳中仍帶著重傷初醒的恍惚與失焦,月華之精的銀光映在她眸中如同一片被薄霧籠罩的月亮。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濯垢泉內洞那面被寶光一掌震裂、又被紫蛛女用蛛絲仔細縫補過的石壁,第二眼看到的是自己胸口那枚仍在緩緩流轉銀光的月華之精,第三眼才落在床邊盤膝而坐的唐格身上。她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目光從他胸口那道尚未癒合的細紋,移到他因失血和靈力反噬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再移到他微微發紫的嘴唇——那是金剛之軀超負荷運轉後留下的痕跡,與寶光耗盡佛力後眼角的皺紋異曲同工。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費力地從乾草堆中抬起右手,伸向唐格的臉。她的右臂經脈在擋下寶光那一掌時被震斷了好幾處,此刻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疼得她眉心緊蹙,但她還是執拗地將手指貼在了唐格的臉頰上。指尖是涼的,掌心也是涼的,但那份觸感——實實在在、沒有穿破、沒有碎裂——讓她懸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每吐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她問的不是自己傷得多重,不是九尾斷了幾條,不是月華之精有沒有摔壞,不是修為倒退了多少——而是看到他胸口那道裂紋和比平時更蒼白的臉色時,本能地想知道他是不是受傷了。在她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她替他擋那一掌是自願的,她受傷是應該的,但他不能受傷。

唐格握住她貼在自己臉頰上的那隻手,那隻手冰涼而纖細,指尖還殘留著被魔力灼燒後焦黑的痕跡。他將破戒領域收斂到只剩身週三尺,極輕柔地渡入一縷微弱的淡金光芒替她護住剛甦醒的經脈。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但語氣中的溫和與鄭重恰到好處——沒有過分煽情的感激涕零,沒有刻意剋制的冷靜自持,只是一個欠了對方一條命的和尚,在對方睜開眼時先讓她安心。

“沒事。貧僧只是靈力消耗過度,歇幾日便好。你救了貧僧的命,那一下若是打在身上,貧僧這條命便交代在這裡了。你不只是救了貧僧的命——你在寶光全力一擊之下,用九尾替他擋住那一掌,讓寶光把攢了幾千年的佛力全數耗盡,提前逼他交出了萬佛朝宗大陣的陣眼情報。玉面,你不欠貧僧什麼,貧僧欠你一條命。你好好養傷,濯垢泉所有人都在守著你——蠍子精替你封住魔力侵蝕,白骨精替你中和佛光殘片,紫蛛女替你縫了三層蛛絲接續九尾經脈。你的月華之精也沒摔壞,就在你胸口,從昨夜到現在一直在替你吸收月華靈力。還有,你的尾巴——紫蛛女替你梳過了,每一根都梳順了。”

玉面狐狸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看到自己散在身側的九條尾巴——其中三條斷了大半截,斷口處纏滿了紫蛛女特有的淡紫色蛛絲,在月華之精的映照下泛著細細碎碎的銀光。另外六條尾巴被梳得整整齊齊順在床邊,每根毛髮都柔軟蓬鬆。她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在笑,但力不夠,只扯出極淡極淺的一抹弧度。然後她又閉上了眼睛,但這次不是昏迷,只是太累了需要歇一歇。那條斷得最輕的尾巴在乾草堆上輕輕動了一下,尾尖慢慢翹了起來。

洞壁陰影中,白骨精將這一幕默默記在日記本上。她寫得很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字跡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清冷工整:玉面狐狸昏迷一日一夜後甦醒。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檢視自身傷勢,不是詢問月華之精是否完好,而是伸手觸碰師父胸口那道裂紋——確認師父無恙後才閤眼歇息。九尾斷三尾,最先恢復活動的是尾尖。另,自她伸手觸師面頰後,月華之精光芒較前亮了三成。蠍子精後來補充說,那不是月華之精自動修復,是玉面狐狸自身元神在被喚醒後重新主動吸收月華靈力——之前是月華之精在救她,現在是她的元神在與月華之精共同修復自己的傷勢。一個人只有在最在意的人平安無事、壓在心底最重的那塊石頭徹底放下之後,才能迸發出這樣的求生意志。

內洞石簾被掀開一條縫,八戒扛著釘耙探進半個腦袋,嘴角沾著幾粒沒擦乾淨的芝麻。他看到玉面狐狸眼睛又合上了,急得直拽悟空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份焦急與心疼:“哎怎麼又閉上了?剛才不是睜開眼了嗎?是不是俺老豬進來吵到她了?”悟空將他拖出門外,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語氣中那份通透與感慨恰到好處——他親眼見證了玉面狐狸從積雷山到青丘、從青丘到濯垢泉的全部變化,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說這句話:“她沒事。她只是確認了師父沒事,然後放心了。放心了,自然就安心睡了。你不懂——一個人替另一個人擋了命,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怎麼樣了,而是問那個人有沒有事。這種人,一輩子能遇到一個就是造化。咱們師父遇到了好幾個,欠了一路還不清的債,但他也是拿命在還——你沒看他守了一天一夜沒閤眼,連你送去的飯都只動了幾口。取經路走到現在,這已經不是取經團了。這是一群願意替彼此擋命的人。她替他擋一掌,他守她到醒。不是愛情,不是親情,是一種比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還重的交情。這種交情在靈山那些滿口慈悲的佛菩薩身上俺老孫從沒見過——在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身上也沒見過。只有在這條破戒破出來的野路上,才能生出這種不要命的情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