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53章 唐格的解法(1)

作者:楊仕海·4天前

話說悟空將披香殿中所見一一稟明,滿場皆憤。八戒扛著釘耙在篝火邊來回踱步,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這也太狠了”;沙僧筆尖在紙上頓了好幾次,墨漬都洇開了好幾團。唐格卻盤膝坐在篝火邊,九環錫杖橫在膝上,閉目不語。破戒領域在他身週三尺緩緩流轉,淡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將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襯得如同兩塊被火光溫過的琥珀。

良久,他睜開眼。系統已將披香殿三事的規則結構分析得清清楚楚——米山、面山、金鎖,三樁事共享同一條核心法則:“以限定之物,行無限之事。”雞啄米,狗舔面,燈焰燒金鎖,每件事都指定了唯一的執行者——就是那隻雞,就是那條狗,就是那盞燈。規則沒有規定雞必須是拳頭大的小雞,沒有規定狗必須是巴掌大的寵物狗,沒有規定燈焰必須是黃豆大的微弱火苗。玉帝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任務本身有多難”,卻忘了“限定條件”本身是可以更換的。這是典型的天庭式立法——用具體得不能再具體的限定條件來製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後用“你們自己沒完成”來推卸罪責。他沒有多想,將悟空喚到面前,語氣中的篤定與從容讓所有憤慨的徒弟們同時安靜下來。

“悟空的描述中有三處關鍵細節。第一,規則只說‘雞啄米’,沒說必須是那隻小雞。第二,規則只說‘狗舔面’,沒說必須是那條小狗。第三,規則只說‘燈焰燒金鎖’,沒說必須是黃豆大的燈焰。玉帝設下的這套死局,漏洞就在這裡——他鎖死了執行者的身份,卻沒有鎖死執行者的能力範圍。只要雞還是雞、狗還是狗、燈焰還是燈焰,就不算違反規則。你去凡間找一隻神駿的公雞——要能日啄米數斗的那種,找個養雞的老農借一隻。八戒,你也去找一條狗——找條餓狗,餓了三天以上的最好,能把一座面山舔得乾乾淨淨的那種大狗。黃風怪,你隨悟空上天——用三昧神風把那盞油燈的燈焰吹旺。黃豆大的火苗燒不斷金鎖,但用三昧神風吹成一條火龍,一夜就能把鎖鼻燒斷。既然規則沒說不準換雞、不準換狗、不準吹旺燈焰,那貧僧就鑽這個空子——用天庭的規則,破天庭的死局。今晚你們三人辛苦一趟,天亮之前,米山面山金鎖都要破。”

悟空聽完這番話,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精明而亢奮的光芒。他最擅長的就是在規則邊緣反覆橫跳——當年在花果山稱王時便沒少鑽天庭的空子,只是那時他鑽得蠻橫,師父卻鑽得精巧。他忍不住用猴爪子撓了撓毛茸茸的腮幫子,聲音中的興奮與驚歎毫不掩飾,說到“鑽空子”三個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彷彿在品味一道極合胃口的佳餚,最後忽然頓住,用猴爪子輕輕彈了一下八戒的豬耳朵,將他也從憤慨中彈得回過神來。

“師父,俺老孫服了。你這破戒之道不止能破佛門戒律,還能鑽天庭規矩的空子。米山面山金鎖——玉帝設下這死局的時候估計很得意,覺得天衣無縫。可他沒想到有人會去琢磨他這套規則裡的漏洞在哪,更沒想到這個人就是你。鑽空子不難,難的是在鑽空子的同時讓玉帝無話可說——你說對吧呆子?別光顧著唸叨‘這也太狠了’,你想想看哪個地方的狗最餓最猛——你高老莊不是養了好幾條看門狗嗎?”

八戒被悟空彈得回過神來,眼睛也亮了起來。他扛著釘耙站起身來,拍著胸脯滿口應承,說到“餓了三天”時臉上竟浮起一種久違的興奮——那興奮與在濯垢泉分糖葫蘆時如出一轍。他一說起狗便眉飛色舞,從哮天犬的食量分析到高老莊看門狗的飯量,又從狗的品種扯到了自己當年在天庭的舊事,最後還不忘回頭追問師父這算不算破戒、算不算貪、能不能多拿一壺酒當獎勵。

“對啊!俺老豬可以去找狗。找條餓狗還不簡單——俺老豬去高老莊走一趟,高太公家那條看門狗旺財最好使,每次俺老豬回去它都圍著俺老豬的釘耙轉,知道俺耙齒上沾過肉香。餓了三天算什麼——俺老豬當年在天庭被貶下凡的時候,餓了一路,看到面山能把它舔成盆地。不過師父,俺老豬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不算破戒嗎?破了規矩,系統不獎勵破戒值?要是不獎勵,能不能算加班?俺老豬不要銀子,多分一壺酒就行。上次在翠雲山分的桂花酒,俺才喝了兩碗就被大師兄搶走了。”

黃風怪從火堆旁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心那顆一直懸在指尖滴溜溜打轉的三昧神風珠。他修行數百年,向來沉默寡言,此刻開口卻是句句在點子上。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三昧神風與燈焰之間的剋制關係——在火焰山時他便用三昧神風吹滅了漫天大火,如今不過是反過來用風吹旺一盞油燈。他說到“燒成鐵水”時依舊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沉穩表情,只是語氣中多了一絲極細微極淡的期待,彷彿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讓自己這手本事派上大用場的機會。

“師父,弟子有個問題。那油燈的燈焰被三昧神風吹旺之後,溫度必然遠超尋常凡火。金鎖的材質若是凡間金鐵,一口茶的時間就能燒斷。但若是天庭雷部特意鍛造的鎖雲金,熔鍊溫度比尋常金鐵高出許多。弟子建議先讓大師兄用金箍棒試試金鎖的硬度——若是金箍棒一棒砸上去連個印子都沒有,那就是鎖雲金。屆時需要蠍子精姑娘配合,將蠍毒混入燈油,蠍毒能軟化鎖雲金的結構,再用風火齊攻,一個時辰之內必斷。”

蠍子精正靠在玉面狐狸身邊用蠍尾替她輕輕梳理斷尾上新生的絨毛,聞言抬起頭來,蠍尾高高翹起,幽藍毒芒在尾尖一閃而逝。她自從濯垢泉一役後便憋了一肚子火——寶光雖然退了,但七姐妹重傷、玉面狐狸斷尾這筆賬還沒算完,此刻聽說要配合黃風怪破玉帝的死局,頓時來了精神。

“蠍毒能軟化鎖雲金?沒問題,我身上還有三針存貨,夠燒一鍋燈油了。另外黃風哥,你說的鐵水我有個更好的處理方案——咱們乾脆在披香殿里弄一口坩堝,用三昧真火加三昧神風一起吹,把那金鎖直接燒成鐵水倒進玉帝的御書房門口,讓他明早上朝時踩著個金疙瘩,問起來就說是鳳仙郡三年的稅——不是香火稅,是死人稅。這筆賬從濯垢泉算到披香殿,利息也該翻幾番了。”

唐格看著這群七嘴八舌的徒弟們,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紫金缽盂裡那些手令、賬冊、供詞,每一件都是他在天庭規則的縫隙中撬下來的碎片。比丘國的手令,撬的是南極仙翁“管教不嚴”的漏洞;火焰山的火庫,撬的是天庭“意外掩埋”的謊言;青丘的屠族令,撬的是雷部“奉命行事”的藉口。如今披香殿的米山面山金鎖,不過是同一個配方下的第四樁舊案。他知道今晚破的是死局,明天還得面對設局的人,但至少今晚能讓那米山倒塌的聲音從披香殿傳到凌霄寶殿。他重新在篝火邊坐下,將九環錫杖橫在膝上,開始為天明後那場真正的較量整理證據鏈——米山面山金鎖只是玉帝用規則殺人的又一個例子,而紫金缽盂裡早已存滿了這樣的例子。他用天庭的規則破天庭的死局,這只是第一步。破完之後還要讓玉帝知道——這漏洞是他親手留給我的。因為在他的規則裡,凡人根本不是變數,只是成本。凡人再多也是成本,而不是人。

沙僧早已將這一番安排一字不漏地記入日記,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寫到“用天庭的規則破天庭的死局”時特意換了一行,將這句話單獨成段,字跡比平常更加工整,彷彿在為一個重要的時刻提前寫好註腳。他在頁尾用小字加了兩行備註:悟空赴凡間尋雄雞,八戒往高老莊尋餓犬,黃風蠍毒攻金鎖。師父言“雞狗燈仍為雞狗燈”——此乃鑽規則空子之上策,與破戒之道同源:不以蠻力碎規矩,而以規矩自證其荒謬。披香殿三事今夜當破,明日天庭必震。願雄雞勤啄,餓犬猛舔,燈焰燒穿金鎖。鳳仙郡之雨,今晚先下一場大的。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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