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90章 四公主的真身(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海面上那道盤旋的白龍身影在取經團行至岸邊時忽然昂首長吟,龍吟清越悠長,穿雲裂石,驚起一群在海礁上歇腳的海鷗撲稜稜飛向天際。白龍收攏龍身,化作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從半空中輕巧地落在沙灘上,濺起一片極細極輕的沙塵。她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去下墜之力,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

這便是敖聽心。她身穿一襲白色鱗甲,甲片以深海秘銀鍛造而成,每一片都打磨得薄如蟬翼卻堅硬逾鐵,在日光下流轉著貝母般的柔和光暈。長髮沒有梳成龍族貴女慣常的雲髻高鬟,只用一根銀白蛟筋帶高高束成馬尾,利利落落地垂在背後。腰間佩著一柄龍角匕首,匕身彎曲如新月,匕柄纏繞著深海玄鐵鏈,鏈條末端墜著三片細小的龍鱗——那是她幼時在東海風暴中救下一隻被漁網纏住的幼鯨後,幼鯨的母親送給她的謝禮。她的面容英氣十足,眉眼間帶著海風磨礪出的清爽與利落,不施脂粉,不佩珠玉,連耳墜都沒有——這在龍族貴女中簡直是大逆不道,可偏偏這種不施粉黛的素淨比任何胭脂水粉都更讓人過目難忘。

她在沙灘上站穩身形,抬手將被海風吹亂的幾縷碎髮隨意撥到耳後,大步朝唐格走來。不是碎步慢行的龍女儀態,也不是刻意模仿天庭貴女的端莊矜持——她的步伐又大又快,帶著一種長年在風浪中穿行才能養成的從容與自信。她在唐格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動作標準得如同校場上的武將。這正是龍族中的平輩禮——不是下對上的躬身,不是晚輩對長輩的叩首,而是平起平坐的抱拳。在龍族禮制中,此禮只用於同輩同爵之間,從未有龍女對外人行過。

“唐長老,久仰大名。我是敖聽心,東海龍王之女,排行第四。長老在西海的事我聽說了——您在書房裡跟我叔父談了一個時辰,他便將藏了幾百年的密旨交給了您,還彎下腰對我那黑水河的表弟說了聲‘對不住’。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西海叔父向任何人彎腰。所以我父王鼓起勇氣,讓我親自來迎您——不是派龜丞相,不是派蝦兵蟹將,是讓我以真身相迎。龍族以真身示人是最高禮遇,這份禮遇不是給取經人的,是給那個願意替龍族在蟠桃會上說話的和尚的。”

唐格翻身下馬,將九環錫杖輕輕頓入沙灘。海風將他袈裟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他雙手合十還禮,語氣中的溫和與鄭重與當日在西海私室中接過困水陣密旨時一模一樣:“公主親自出迎,貧僧愧不敢當。不過公主說得對——貧僧確實答應過你叔父,在蟠桃會上替龍族說一句話,也答應過你在路過東海時幫你想想辦法。公主在傳訊中說想找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貧僧在路上一直在想,究竟有沒有這樣的辦法。”

敖聽心放下抱拳的雙手,搖頭笑道,語氣中那份坦蕩與直率讓唐格身後的悟空不由得咧嘴一笑——這猴子最喜歡不拐彎抹角的人。她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將腰間的龍角匕首解下來握在手中把玩,似乎在思考時總要找件東西在手裡轉著才能集中精神,而她用來集中精神的東西不是胭脂盒也不是繡花針,是一把能刺穿深海玄鐵甲的龍角匕首。

“長老不必謙虛。您逼退李靖的三千天兵,連雷祖的九天神雷都被您正面破了——在三界之中已是傳奇。我今日來迎,不是為了客套,也不是為了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取經人長什麼樣。是想請長老幫我一個忙。這個忙,只有長老能幫。我不是走投無路才來求長老——我自己的婚事當然想自己解決,試過不少辦法。我父王去凌霄寶殿求見玉帝,在殿外跪了好些天,玉帝連面都沒見,只讓太白金星出來傳了句話,說‘賜婚是恩典,不可推辭’。我又讓表兄去雷部打探雷震的底細,表兄回來只說了一句——‘他連茶都不會泡。’我還親自跑了一趟蓬萊島,想請散仙們幫忙在天庭聯名上個摺子,說明龍女不宜外嫁的水系靈力相容問題。摺子遞上去了,石沉大海。我使盡了渾身解數,最後發現龍族手裡確實沒有能拒絕賜婚的籌碼——直到昨天,西海叔父把困水陣密旨交給了您,又把雷部在東海私設暗樁的分佈圖託龜丞相連夜送了過來。我這才意識到,龍族不是沒有籌碼,是沒有人敢把這些籌碼當成籌碼。如今有人敢了——這個人不是我,是長老您。長老替我叔父撬開了那道藏了幾百年的暗格,也替龍族撬開了一道我們跪了幾千年都不敢推的門。所以我來找您——想當面聽您說一句,如果讓您來想,您會怎麼替我找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我今日以真身相迎,是龍族對貴客的最高禮遇。但我也留了個心思——真身有多大、有多少鱗片、在海面上盤旋時速度多快、靈力波動多強,雷部的探子想必已經記錄在案了。讓他們記,越清楚越好。最好他們知道我敖聽心不是躲在龍宮裡不敢出來的弱女子,是一條能翻雲覆雨的白龍。這份底牌我先亮給您看,也亮給雷部看。”

她說到這裡,手中的龍角匕首在指間轉了一圈,匕身反射的日光恰好落在唐格身側的九環錫杖上,一閃而逝的金芒將他的袈裟映得微微一亮。唐格看在眼裡,沒有急於回答,只是將九環錫杖從沙灘上輕輕拔出,杖身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微光。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敖聽心這番話透露出的資訊——雷部在東海的暗樁分佈圖已到手,敖聽心個人的戰力與膽識遠超預期,蓬萊散仙的人脈網路可以為取經團所用,最關鍵的是她想要的不是“長老替我拒絕賜婚”,而是“幫我找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這說明她不是被動等待幫助的弱女子,而是主動尋求解決問題之道的合作者。

“公主,貧僧確實有一個想法。不過這個想法不是在來的路上想出來的——是在西海龍宮的書房裡想出來的。公主方才說了很多,貧僧只問一件事:賜婚聖旨上寫的是‘東海四公主敖聽心,許配雷部巡察使雷震’,還是‘東海龍女敖聽心,許配雷部正神之侄雷震’?如果是前者,公主只是被許配給了一個官職;如果是後者,公主是被許配給了一個門第。官職可以撤,門第可以換。但只要聖旨上寫的是‘雷震’這個名字,而沒有寫明此人的仙籍編號、職位品級、所屬部司——那這道聖旨便有漏洞可鑽。”他頓了頓,將自己替四公主想的辦法條分縷析地說了出來,語氣中的冷靜與鋒利讓敖聽心握著龍角匕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貧僧替公主想的辦法很簡單:不是拒絕賜婚,而是讓玉帝主動收回賜婚。公主可以上書天庭,表示願意接受賜婚——但必須按照天庭的法定程式,先進行聯姻雙方的靈力匹配評估。這個程式是天庭律典中明文規定的,任何跨部聯姻都必須先由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的靈寶司出具一份《靈力匹配鑑定書》,確認雙方靈力屬性不會相沖相剋,方可正式下旨賜婚。公主是龍族水仙,靈力根基是先天水德;雷震是雷部天仙,靈力根基是後天雷煞。水能克火,雷能焚木——兩種靈力屬性截然相反,硬湊在一起只會相沖相剋。公主只需在奏摺中附上自己的靈力鑑定報告,再附上蓬萊散仙聯名出具的《龍女外嫁靈力相容性分析》,指出龍族女子與雷部天仙聯姻導致靈力相沖的先天風險——按天庭自己的律法,這份風險評估一旦提出,就必須走完整個審查流程。而這個流程能拖多久?靈寶司接案後需先委託太乙閣複核靈力鑑定,再轉交雷部自查雷煞與先天水德的匹配度,最後還要呈玉帝親批。每一步都有法定的審查期限,每個期限都可以被充分利用。拖上幾百年,賜婚一事便不了了之。不是抗旨,而是按規矩辦事——天庭最喜歡用規矩壓龍族,我們便用規矩來擋賜婚。這道程式不是貧僧編的,是天庭自己定的。玉帝可以推翻自己的決定,卻不能推翻自己定下的程式——因為一旦推翻,就等於承認天庭的律法連自己的賜婚都管不住。”

敖聽心聽完這番話,握著龍角匕首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她怔怔地看著唐格,那雙英氣十足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越來越亮的光芒,忽然將匕首往腰間一插,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清脆爽朗,被海風送出很遠很遠,連盤旋在雲間的幾隻海鷗都被震得往外飛了好幾丈。

“妙!絕妙!我以前只知道拼命往外推,從沒想過可以往裡拽——用天庭的規矩來堵天庭的賜婚!長老,您這顆腦袋到底是念經念出來的,還是打官司打出來的?我還聽說您在西海用一杯茶換了我叔父一輩子沒敢交出去的密旨——今日這番話,值十杯茶。”唐格雙手合十,面不改色:“貧僧是出家人,不替人打官司。只是在鳳仙郡破了米山面山之後,對天庭的規矩看得更仔細了些。天庭最擅長的是用規矩殺人,可規矩一旦寫得足夠詳細,總會有漏洞可鑽。公主需要的不是反抗天庭的勇氣,是找到那道聖旨上寫漏了的字。我方才只是幫公主把那些字一個一個指出來——具體的摺子還是得公主自己寫,蓬萊散仙的人脈還是得公主自己用。貧僧能做的,不過是替公主分析一下雷部的反應。雷震是雷祖的侄子,在天庭混了多年,靠的是祖蔭而非功績,這種人最在乎的是面子。公主一旦上書要求靈力匹配評估,雷震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合適,而是惱羞成怒——他會覺得龍族故意找茬讓他在天庭同僚面前丟臉。他的惱怒恰好是公主的盾牌:公主只需在奏摺中附帶一句‘若雷巡察使願意,可在審查期間與聽心公開辯論龍族與雷部聯姻的利弊’,這句話一旦寫入正式文書,便等於將賜婚從後臺推到了三界輿論的聚光燈下。雷震越急躁,漏洞越多,水德星君的困水陣密旨、雷部暗樁分佈圖、公主自己的相親考評表,每一樣都能在辯論中派上用場。他拖不起,公主拖得起——審查啟動後他便不敢再催促玉帝強行賜婚,因為任何催促都會被解讀為心虛。拖下去便是公主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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