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89章 前往東海(1)

作者:楊仕海·2小時前

詩曰:

西海潮平東海關,白龍出水待雲間。

莫道龍宮多冷眼,今朝真身迎聖顏。

話說取經團離開西海龍宮,沿官道向東偏南方向行了約莫兩日。這兩日里小鼉龍的話比往常多了些,偶爾會主動跟沙僧聊起幼時在西海龍宮的舊事——哪片珊瑚林是母親常帶他去的地方,哪處海溝裡藏著他兒時埋下的貝殼。他的語氣平和而坦然,不再像從前提起西海時那般壓抑,那些記憶終於從沉甸甸的負擔變成了可以拿出來跟同門分享的舊事。沙僧一一記下,在日記本中專門為西海的風土人情闢了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小鼉龍口述的海底食譜與龍宮禮儀,說以後取經團再去龍宮做客時用得著。

第三日清晨,隊伍行至一處高崖。崖下便是東海,碧波萬頃,白浪滔天,海天一色處偶爾掠過幾只銀翅海鷗,鳴叫聲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悟空照例翻到前頭探路,一個筋斗躍上雲端,火眼金睛穿透海面上蒸騰的水霧往下一照,忽然咧嘴笑出聲來,收了棒子落回唐格馬前,語氣中那份少見的驚喜與讚許恰到好處。

“師父,東海龍宮派人來接咱們了。不過這回不是龜丞相帶著蝦兵蟹將站在岸邊等——是四公主親自來了。俺老孫在天上看了好一陣,那丫頭現的是真身。一條通體雪白的蛟龍,鱗片白得跟濯垢泉的月華一樣,正盤在雲水之間等咱們呢。龍族以真身示人是最高禮遇——俺老孫當年在花果山稱王,東海龍王派人來請俺赴宴,也只是派了龜丞相來。這四公主倒好,直接現真身相迎,這份誠意比西海的排場大多了。”

八戒扛著釘耙湊到崖邊,眯著眼往海面上望了好一陣。他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極要緊的事,扭頭對唐格道,語氣中的驚喜與困惑各佔一半:“師父,俺老豬想起來了——當年蟠桃會上俺見過四公主一次。那時候她剛修成人形沒幾年,跟著敖廣來赴宴,別的龍女都規規矩矩坐在席位後面端茶倒酒,她倒好,跑到蟠桃園角落裡蹲著拿避水珠澆螞蟻窩。俺老豬問她幹啥,她說‘螞蟻窩被蟠桃汁淹了,我在幫它們搬家’。師父,這丫頭從小就是個熱心腸——熱心到連螞蟻都捨不得淹死,跟靈山腳下竹林裡繞螞蟻窩的老和尚有得一拼。你說她要是見了師父,會不會跟你討論螞蟻搬家技術?”

悟空從旁涼涼地補了一句:“呆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眼前這個老和尚就是當初繞螞蟻窩繞了三千六百步的那位?螞蟻搬家技術不用討論——師父是繞道走,四公主是搬新家,兩個人合在一起正好是‘繞過舊螞蟻,搬進新龍宮’。不過俺老孫倒是更好奇,四公主現真身來接咱們,到底是想給雷部看——還是想給師父看。若是給雷部看,那是示威,告訴雷震別以為龍女好欺負,她能現真身在東海海面上盤旋,就能現真身在雷部門口盤旋。若是給師父看,那是表達尊重——龍族以真身示人是最高禮遇。俺老孫偏向於後者,因為這丫頭跟師父一樣,都有個不愛按規矩辦事的毛病。”說罷他又抬頭望了一眼海面上那道仍在盤旋的白龍身影,龍首高昂,龍尾輕擺,每一片鱗片都在海面波光中流轉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不急不躁,從容而端莊。

唐格翻身下馬,走到崖邊。海風將他袈裟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九環錫杖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微光。他仰頭望向海面上那道白色的龍影——敖聽心的真身正盤旋在海天之間,龍首高昂,龍尾輕擺,雪白的鱗片在波光中流轉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她沒有衝過來施壓,也沒有降入海中避而不見,只是安安靜靜地盤旋在那裡,像是一道橫跨海天的白玉橋。他看了好一陣,忽然微微一笑,翻身上馬,將九環錫杖往東海方向一指。

“夾道歡迎。以真身示人是龍族最高禮遇。四公主這是把貧僧當成了值得以真身相見的客人——不是天庭的欽差,不是靈山的菩薩,只是一個願意替龍族說話的人。這份禮遇,貧僧受之有愧。走吧,別讓公主等太久。悟河,你與四公主同輩,你覺得她為何要以真身迎我們?”

小鼉龍站在唐格身側,仰頭望著海面上那道盤旋的白龍身影,眼中那份平靜與篤定與兩日前在西海龍宮迴廊上道別時如出一轍。他想了想,開口時語氣中的穩重與洞見讓唐格欣慰地微微點頭:“四公主不是給師父下馬威,也不是給雷部示威。她是想讓師父第一時間看清楚——她不是躲在龍宮裡不敢出來的弱女子,是一條能翻雲覆雨的白龍。她以真身相迎,是在告訴師父:你答應替我找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我便以真身告訴你——我不是被動等待幫助的弱女子,是與你平等的合作者。用師父的話說——這是在亮底牌。她把自己的真身當成底牌亮出來了。”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正七嘴八舌討論龍女真身到底有多長的師弟師妹們,咧嘴笑道,語氣中的感慨與得意恰到好處:“好!俺老孫就喜歡這種乾脆利落的性子。赤蛛女來信說四公主的相親考評表她已經整理成冊了,每一條評語都附了詳細備註——她給雷震打的分數是零,附加評語寫的是‘茶道零分,人品零分,長相零分,三項合計零分,建議終身不錄’。這丫頭的考評標準比俺老孫的金箍棒還直。走,下山,去會會這位敢用真身迎和尚的白龍公主。蜘蛛精和龍女湊到一起,師父這盟友陣營是越來越熱鬧了。”

八戒扛著釘耙跟在隊伍最後面,邊走邊掰著手指頭算,語氣中的調侃與感慨恰到好處:“師父,你每到一個地方就收一個盟友——車遲國收了三個道士,火焰山收了牛魔王,青丘收了玉面妹妹,濯垢泉收了七姐妹,荊棘嶺收了杏仙,西海收了老龍王,現在輪到東海四公主了。俺老豬幫你算了算,等到了靈山,你身後的盟友能從大雄寶殿門口一直排到南天門。到時候如來問你是來取經的還是來閱兵的,你就說——都是。”他想了想,忽然很認真地補了一句,聲音中那份難得的正經與方才調侃時判若兩人,“不過師父,你這次替四公主想的辦法一定要比她替螞蟻搬家更高明。搬螞蟻是她幫你,你幫她,兩不相欠;婚事是你替她出主意,她欠你;若能讓她自己決定自己的婚事,她不但不欠你,還成了龍族第一個能自己決定嫁不嫁的龍女——這份成就,比破了玉帝的米山面山還大。俺老豬沒什麼大本事,只能幫翠蘭端端洗腳水。但俺老豬知道,這世上最珍貴的不是有人替你端洗腳水,是有人讓你不用替別人端洗腳水。”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