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80章 東海的消息(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話說取經團繞道向西海方向行進,離了那座差點成為戰場的山谷,官道兩旁的山勢漸漸平緩,空氣中也多了幾分潮溼的水汽——那是西海在望的徵兆。白龍馬走得輕快,蹄聲在碎石路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偶爾低頭嗅一嗅路邊草叢中冒出的幾朵野花。小鼉龍抱著八戒塞給他的那包蜜餞,走在隊伍中間,神情比往日舒展了許多,偶爾還會跟沙僧討論幾句關於水系法術的心得。

正行間,唐格袖中的通訊玉佩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那震顫極細微,不是赤蛛女例行彙報時那種乾脆利落的七色光芒,也不是白麵狐狸從比丘國傳來的溫柔青光,而是一道極清極亮的銀藍色光暈,在玉佩表面緩緩擴散開來,像是有人將一滴海水滴在了玉佩上。唐格將玉佩託在掌心,光幕展開,一行娟秀而利落的小字浮現在光幕上。字跡不是蛛絲傳訊那種蛛絲震顫的細微抖動,也不是白麵狐狸那種初學寫字般的稚拙用力,而是一種久經書法訓練的從容——每一筆都乾淨利落,起承轉合間帶著龍族特有的遒勁與端莊。

“唐長老,我是東海四公主敖聽心。聽聞長老剛逼退李靖的三千天兵,又接了西海龍王之約,聽心想在長老路過東海時見一面。有要事相商。”

唐格看完訊息,示意隊伍暫停。他曾在赤蛛女的情報檔案中見過這個名字——東海龍王敖廣膝下四女,長公主鎮守東海海眼,二公主遠嫁南海,三公主早夭,唯這四公主敖聽心最是特別。她不似龍族貴女那般深居龍宮,反倒常年在外遊歷,據說曾獨自一人駕著避水獸穿越西海風暴區,也曾化作凡間女子在蓬萊島跟散仙們論道說法。她的修為在東海龍族年輕一輩中並非最強,但若論人脈之廣、訊息之靈通,連赤蛛女都曾評價說“東海四公主的情報網走的是上層路線,跟咱們蛛絲網的基層路線正好互補”。

他將玉佩注入一縷靈力,回了簡短的一句話:“公主有何要事?貧僧正在前往西海途中,若事情不急,可否等西海事畢後再議?”

光幕沉默了好一陣。就在唐格以為通訊已斷時,玉佩忽然再次亮起,這次的字跡比方才多了幾分急促,落筆也重了幾分,像是在反覆斟酌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婚事。天庭要給我賜婚,物件是雷祖的侄子。我不願意。但我父王不敢拒絕——因為拒絕便是抗旨,抗旨的後果長老比誰都清楚。聽說長老連李靖的三千天兵都逼退了,鳳仙郡那塊碑我也在論壇上看到了。我想請長老幫我想個辦法——不求替我與天庭為敵,只求幫我想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龍族女子的婚事從來由天庭做主,我不想做第一個反抗的,也不想做最後一個認命的。”

唐格眉頭微皺。雷祖在青丘敗退、在剛才的山谷中又被震飛,如今竟要他的侄子來娶龍女——這分明是雷部在藉著賜婚的名義將手伸向水系。敖廣貴為東海龍王,司掌天下水系之首,卻連自己女兒的婚姻都無法做主,還要靠女兒偷偷傳訊向一個取經和尚求助。這便是天庭的規矩——用“賜婚”來聯姻,用聯姻來吞併,用吞併來鞏固權力。他將訊息簡要告訴了悟空、八戒和走在隊伍前方已停下腳步回頭張望的小鼉龍,語氣中的平靜與篤定讓原本因“賜婚”二字而皺眉的徒弟們同時安靜了下來。

“四公主說的是實話。龍族女子地位尊貴,但婚事從來由天庭做主。敖廣不敢拒絕,不是他不想護女兒,是他護不住。當年你母親私嫁涇河龍王,西海龍宮至今仍被天庭當作把柄,你舅舅為此被迫將你放逐黑水河,這一放便是數百年。龍族在天庭的棋盤上,從來不是棋手——是棋子。如今雷部要將手伸向東海,用的還是同一套聯姻吞併之術。四公主不想認命,但她找不到一個既能保全東海、又能拒絕賜婚的辦法。”

小鼉龍握緊了腰間那枚深海碧色的玉佩。他母親當年便是因為拒絕天庭指婚、私嫁涇河龍王才被逐出西海,如今東海四公主面對的困境與他母親如出一轍。他忽然開口,聲音中的堅決與深沉與方才那個在路上抱著蜜餞的靦腆青年判若兩人:“母親當年是被當成聯姻籌碼,她不願意,最後落得客死異鄉。四公主現在也在走母親的老路。師父,龍族女子最怕的不是死,是連說‘不願意’三個字的資格都沒有。四公主敢偷發傳訊給您,說明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份膽量,比當年的母親更強——母親至少還有父親陪她一起反抗,四公主卻是孤身一人。請師父幫幫她。”

唐格點了點頭,再次將靈力注入玉佩。這一次他沒有用簡短的問句,而是用了一種極溫和極鄭重的語氣。他知道這條傳訊通道很可能被天庭監聽,雷部的鎖雲咒能鎖住東海往鳳仙郡的雨雲路,自然也能鎖住龍族玉佩的通訊頻段。但他更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正是要讓天庭聽到。

“四公主,貧僧只是取經人,無權干涉天庭內政。但貧僧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若公主願意,貧僧可以在路過東海時與公主詳談。貧僧不保證能解決你的婚事,但貧僧可以保證——不管結果如何,你至少能親口說出‘我不願意’這四個字。你方才說想找一個能自己決定婚事的辦法——這便是我能替你做的全部。剩下的,你自己決定。另外,若公主不介意,不妨在貧僧到達之前準備一份雷部近年在東海的活動記錄。雷祖在青丘和鳳仙郡都有舊賬未清,若能讓貧僧瞭解雷部在東海的佈局,或許能從中找到拒絕賜婚的突破口。這不是脅迫,是談判——用自己的底牌換自己的婚事。貧僧在鳳仙郡用米山面山換了全郡的雨,在青丘用一卷手令換了天兵撤退。公主手裡的底牌,也許比公主自己以為的更多。”

光幕那端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玉佩再次亮起,字跡比方才更加利落,像是寫信的人在放下筆後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多謝唐長老。聽心恭候長老駕臨東海。雷部在東海的活動記錄——我會在長老到達前整理好。長老說得對,我手裡也許真的有比我自己以為的更多的底牌。另外,聽說鳳仙郡城門口那塊碑是百姓自己立的,碑下放滿了盛水的粗瓷碗。若我哪天能自由決定自己的婚事,也想去那塊碑下放一隻碗——不是求雨,是謝長老今日這一席話。”

唐格將玉佩收回袖中,翻身上馬,對徒弟們道,語氣中的從容與篤定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把握,而是因為他每一次說“為師有個想法”時,都意味著某條看似牢不可破的天庭規矩即將被他找到最刁鑽的漏洞:“走吧。西海龍王欠悟河一個道歉,東海四公主欠天庭一個‘我不願意’。咱們這一趟西海之行,順路把東海的事也辦了。悟空,你回頭給赤蛛女發個訊息,讓她查一查雷祖侄子的底細——修為如何,過往有無劣跡,在天庭中屬於哪個派系。四公主需要談判的籌碼,咱們便替她準備籌碼。另外,讓赤蛛女留意一下雷部近年在東海的兵力調動——賜婚若是為了吞併水系,東海周邊必定有暗樁。找到暗樁,便是四公主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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