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格在靈山腳下紮營數日，每日除了打坐調息，便是盤膝坐在那塊被晨光曬得微溫的青石上，用規則透視逐層分析八十一層禁制。沙僧的日記本上已密密麻麻記滿了每一層禁制的規則結構、判定邏輯、薄弱節點。到第四日清晨，唐格忽然將九環錫杖輕輕一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輕的笑意。
“找到了。”
悟空從樹梢上翻身而下，八戒放下手中剛啃了一半的肉乾，沙僧翻開日記本，三聖母將寶蓮燈輕輕托起。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知道師父每次露出這種表情，接下來要說的話必定會在盂蘭盆會上派上大用場。
“靈山的禁制核心是一套規則篩選機制——它篩的不是人，是規則。每一層禁制都是一個獨立的規則判定器：判定你是否持戒，判定你是否心懷慈悲，判定你是否服從靈山。判定器本身需要判定規則才能運作，而貧僧的破戒領域——恰好能削弱一切以戒律為根基的規則。我們不需要硬闖禁制，只需要在進入每一層禁制時，將領域精確調整到剛好削弱那一層的判定規則。禁制判定不出我們是破戒者——因為判定規則本身被削弱了。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像穿過一層層紗簾一樣，不驚動任何人，不觸發任何警報，安然穿過八十一層禁制，走到靈山腳下。”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火眼金睛在晨光下眯成一條縫，咧嘴笑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師父，您這招叫啥？俺老孫以前鬧天宮是硬打，打不過便被壓。您這一路從來不打——在鳳仙郡鑽玉帝米山面山的空子，在東海龍宮鑽賜婚聖旨的空子，在蟠桃會上鑽天條寫漏了的空子。今天又鑽靈山禁制的空子。您這招該叫‘唐氏規則漏洞利用術’。”
“就叫鑽空子。”唐格將九環錫杖輕輕一頓，破戒領域的淡金光芒在眾人腳下鋪展開來。他讓每個人都站到自己對應的位置上，開始逐層演示——第一層禁制判定妖邪氣息，他將領域調整到剛好削弱“妖邪”判定規則的頻率。蠍子精試探性地將蠍尾伸出領域邊緣，禁制毫無反應，那隻幽藍尾針在佛光中輕輕晃了晃，如同穿過一層無物的空氣。第二層禁制判定外道身份，敖聽心將龍角匕首伸出領域邊緣，禁制依舊沒有觸發。第七層禁制專篩破戒者，唐格自己邁出一步，領域金光在他周身流轉，那道專為他而設的規則光幕在他面前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沙僧將這些步驟一一記下，在日記中寫道：師父找到破解靈山禁制的方法，名曰“鑽空子”。非硬闖，非規避，乃以破戒領域精準削弱每層禁制之判定規則，令其自行失效。弟子覺得這個名字很接地氣。八戒在旁邊補充說，師父您這“鑽空子”比俺老豬的釘耙還厲害——釘耙只能釘人，您這鑽空子專門釘規矩，還釘得悄無聲息。三聖母將寶蓮燈輕輕一託，燈光在破戒領域的邊緣流轉了一瞬，說這個方法最精妙之處在於它不是破壞禁制，而是讓禁制自己失效。這樣我們穿過八十一層禁制後，所有禁制都完好無損，靈山方面不會收到任何警報，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已經進來了。
“我們要的便是這個效果——在盂蘭盆會開始之前，靈山方面以為我們還在山腳下被禁制擋著，實際上我們已經走到了大雷音寺門口。如來大概正在蓮臺上閉目養神，等著看貧僧如何被攔在門外。他最擅長的便是在別人最需要幫助時閉上眼假裝看不見。待他在盂蘭盆會上睜開眼看到貧僧已站在他面前，他才會明白——靈山的門從來攔不住想進來的人，只能攔住不敢進來的人。不過此法需要精確控制領域強度，每層禁制的規則結構都不同，貧僧需要各位配合——將你們身上的妖氣、龍氣、屍氣等所有可能觸發禁制的靈力波動全部收斂至最低。三聖母用寶蓮燈為全隊加持淨化護罩，百花仙子用百花陣覆蓋所有人的靈力氣息，玉面狐狸用月華真幻在外面包裹一層真實的凡人氣息。我們十四個人，從禁制看來便是一群凡人香客。”
三聖母將寶蓮燈高高舉起，燈光中的淨化之力如水銀瀉地般覆蓋了整支隊伍。百花仙子將百花精華注入每個人的眉心，淡雅的花香將所有妖氣、龍氣、屍氣盡數包裹在月華之精與百花精華雙重護罩之內。玉面狐狸在眾人外圍又加了一層真幻屏障，這尊屏障的真實程度足以騙過禁制的規則判定——在禁制看來，這只是一群從凡間遠道而來朝拜靈山的普通香客。敖聽心將龍角匕首倒轉插在腰間，用東海特有的隱水訣將龍氣沉入丹田深處。她笑著說這種偽裝逃不過高手的眼睛，但足夠騙過這些只認規則的禁制——它們只看判定條件，不看人。
唐格將破戒之劍從杖身中抽出，劍刃上那些梵文與妖文交織的紋路在佛光中流轉著極淡極亮的金色光暈。他用劍尖輕輕點了點第七層禁制上那道被悟空砸出的裂痕，又點了點最底層那層上古禁制，然後收劍入鞘：“走吧。讓靈山看看——被它篩除了這麼久的人，是如何穿過它的篩網的。”沙僧在日記中寫道：師於靈山腳下研習禁制破解之法，名曰“鑽空子”。團隊成員各司其職，以寶蓮燈光、百花精華、月華真幻三重屏障隱匿妖氣，以破戒領域削弱判定規則。願此法讓我們在盂蘭盆會前安然抵達大雷音寺。取經天團，繼續西行。他擱下筆抬起頭，靈山的佛光依舊柔和而明亮，可此刻在取經團眾人眼中，那佛光不再是不可逾越的權威——它只是一層又一層的規則，每一層都有它的漏洞，而那個坐在青石上正藉著晨光調整領域頻率的和尚，已經找到了鑽過這些漏洞的最佳路徑。他知道，靈山的門就在眼前。不是要砸開它，不是要繞過它，是要讓那扇門自己開啟，因為它還記得自己最初的樣子。而他要做的，只是讓靈山重新想起——它也曾是一扇為所有有慈悲之心的人敞開的門。鑽空子，便是讓規則自己證明自己的漏洞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