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67章 鳳仙郡的豐收(1)

作者:楊仕海·2小時前

取經團進入鳳仙郡地界時,秋風正拂過一望無際的金黃麥浪。三年前,這片土地還是赤地千里、顆粒無收的旱災區,河床乾裂得能塞進拳頭,井水枯竭得只剩泥漿,百姓們拖家帶口往外逃難,路邊隨處可見餓死渴死的屍骸。如今,那片被唐格用破戒之道撬開天庭規矩澆灌過的土地,已成了方圓數百里最肥沃的良田。

官道兩旁,麥浪滾滾,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水渠中清流潺潺,幾頭水牛泡在渠中悠閒地甩著尾巴。田間地頭,農人們正彎腰收割,鐮刀在秋陽下閃著銀光,偶爾有人直起腰來往官道上望一眼,然後繼續埋頭幹活——這樣的豐收已持續了三年,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片土地重新煥發的生機。

那位曾在乾旱中失去孫子的老農,如今已是村中年紀最長的老人。他正坐在田埂上搓著新打的麥穗,將麥粒一顆顆剝進粗陶碗裡,遠遠看到取經團的旗幟便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走到官道中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唐格翻身下馬,雙手將他扶起。老農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握在唐格掌心卻極用力,像是要把這三年攢下的所有感激都透過這隻手傳過去。他拉著唐格走到自家田邊,指著身後那片金黃的麥田,又指向田埂盡頭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那孩子約莫三歲,穿著一件縫滿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褂子,正光著腳丫追一隻菜粉蝶,咯咯笑得整片麥田都在跟著顫。

“聖僧——不,聖佛。那年您破了披香殿三事,天降甘霖。這些田,就是那時候重新種起來的。我孫子沒等到這場雨,但我的重孫等到了。他今年三歲了,長得可壯實。我給他取名叫‘念唐’。村裡的老人說這名字不敬,我說——唐長老救了我們一郡的人,叫念唐怎麼了?玉帝還能因為這個再旱我們三年?鳳仙郡已經不給他交香火了,他管不著!”

唐格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個叫念唐的小男孩正好追累了蝴蝶,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抓起一把麥穗就往嘴裡塞。老農笑著罵了聲“小崽子那還是生的”,卻沒有真的去攔。他看著重孫在田埂上撒歡的背影,眼角那道被三年大旱刻下的深深皺紋在秋陽下微微發顫。

上官郡守聞訊趕來,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官袍,只是比三年前在城門口跪著祈雨時胖了不少。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面色紅潤的衙役,個個扛著新打的稻穗——不是來獻禮,是來彙報今年秋收的畝產資料。他將一本厚厚的農事記錄雙手呈給唐格,翻開的那一頁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三年來每一季的收成、每一條水渠的修繕、每一口新打的水井。記錄末尾用極工整的小楷寫了一行字——“以上,皆因聖僧當年破米山面山之恩。鳳仙郡三年不納香火,糧倉滿,民心安。”

唐格將記錄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那些數字他看得極仔細。三年前他在城門口對上官郡守說過——你們自己的命自己說了算。如今這句話已變成這片土地上每一株稻穗、每一口水井、每一個在田埂上追蝴蝶的孩子。上官郡守還告訴他,那張蛛絲網不光管情報,還管天氣預報——赤蛛女姑娘說鳳仙郡是取經天團的盟友,盟友的田就是她的田,每天傍晚準時用蛛絲傳訊報第二天的天氣,比欽天監還準。郡守自己也在慈幼堂裡開了間小教室,每天處理完公務便去教孩子們識字,教的第一句話是——“我們自己的命,自己說了算。”那些孩子中有幾個已能寫上百字,字跡雖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泥土裡剛拔出來的新苗,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當夜,鳳仙郡城門口那塊“聖僧救旱處”的石碑前燃起了篝火。滿城百姓自發聚來,端著一碗碗新米釀的甜酒,舉著一束束剛割的稻穗,將石碑圍得水洩不通。那個叫念唐的小男孩被老農抱在懷裡,咿咿呀呀地學著大人舉碗的動作,碗裡其實裝的是米湯,但他學得極認真。老農說這孩子長大了要送他去濯垢泉讀書,不是去當和尚,是去學怎麼做人。靈兒那丫頭已在比丘國等他了,等念唐長大,讓兩個小傢伙比一比——靈兒教念唐寫字,念唐教靈兒種地。

唐格抱著念唐在石碑前坐了許久。這塊碑當年立下時,鳳仙郡還是一片焦土,如今碑下放滿了百姓們自發送來的新米、麥穗和一串串掛在碑簷上的紅柿子。念唐的小手抓著他袈裟上的金線不放,咿咿呀呀地仰頭看著他。唐格低頭看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忽然想起,當年他也是在田埂上遇到的念唐爺爺——那時他孤身一人站在乾裂的田埂上,望著自家絕收的麥田說今年顆粒無收,小孫子又餓又渴,不知道還能撐幾天。如今他成了破戒聖佛,重孫躺在他懷裡,麥田在身後翻湧如金色的海。他低頭對念唐說了句極輕極柔的話:“你爺爺當年說你沒等到那場雨。其實那場雨不是貧僧求來的——是你們自己等來的。從今往後,鳳仙郡的雨都歸你們自己管。”

上官郡守站在旁邊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沒讓任何人看見,只是轉身對身後的衙役說了句明天把這塊碑旁邊的雜草再清理一下——每年都長,每年都得拔,今年不想拔了,種些花吧,讓念唐那小子替聖僧看著花。沙僧在日記中寫道:鳳仙郡今非昔比,昔日旱地今成沃野。老農以“念唐”名其重孫,郡守以農事錄載三年豐稔,城門口聖僧救旱碑下篝火映稻香。師曰:“那場雨,是你們自己等來的。”願鳳仙郡的風調雨順年年如此,願念唐長大後在濯垢泉與靈兒比寫字、比種地、比誰說“我們自己的命自己說了算”說得更響亮。取經天團,繼續西行。他擱下筆抬起頭,篝火正旺。那個三年前在乾裂的田埂上絕望等死的老農,此刻正抱著重孫舉碗暢飲。而那個剛被封為破戒聖佛的和尚坐在石碑下,被一群孩子圍著叫“唐爺爺”。他知道這碑會繼續立在鳳仙郡城門口,碑上的字會被一代又一代的孩子描上新的金漆。而那些孩子將會永遠記得——他們的命,是自己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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