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591章 消息傳開(2)

作者:楊仕海·9天前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深。濯垢泉的喧囂漸漸沉靜下來,溫泉的熱氣在月光下嫋嫋升騰,寶蓮燈在竹屋窗欞中無聲流轉。道場中的女主人們各自散去了,銀杏樹下重歸寂靜,只有滿地金黃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女兒國國王獨自坐在銀杏樹下,手指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三色戒指。戒指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流轉如活物,金色溫暖如他說話時的語氣,玄色深沉如他偶爾露出的認真,銀色柔潤如他每次看向她時的目光。她正看著戒指出神,忽見一道極小的黑影貼著地面竄到面前——缺耳小狐嘴裡叼著一封信,蹲在她膝前搖著半截尾巴,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國王接過信展開,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是一封聯名賀信,寫在杏花瓣壓成的花箋上,每一筆都是用蛛絲蘸著杏花汁寫的。信不長,只有寥寥數行,但落款處卻簽了一長串名字。她一個一個地辨認那些字跡——

赤蛛女的字最工整,一筆一劃都像她的蛛絲一樣精密有序:“赤蛛女:道場情報部份子錢已備,一百靈石,外加四海龍宮情報節點優先使用權三年。”

橙蛛女的字圓潤可愛,旁邊還畫了個小橘子的圖案:“橙蛛女:份子錢八十靈石,再送一套蛛絲婚服——我自己織的,比天衣坊的不差。”

黃蛛女和綠蛛女聯署了一行,字跡一個向左斜一個向右歪,湊在一起倒挺和諧:“黃、綠:一百二十靈石,加靈植園三年免費鮮花供應。”

青蛛女寫道:“份子錢一百靈石,外加荊棘嶺詩陣為婚宴題詩三首。”

藍蛛女的字跡端莊秀麗:“一百靈石,婚宴當日全程奏樂——我用蛛絲琴,百花姐姐彈箜篌,杏仙姐姐吹玉笛。”

紫蛛女的署名後面跟了一大串,顯是寫到興頭上收不住了:“紫蛛女:份子錢一百靈石!外加‘蛛絲快訊’全程報道(頭版頭條連發七天!不,十天!),另附贈婚紗照拍攝服務——不是我拍,我技術不行,我請敖聽心姐姐用龍族水鏡術拍,畫素極高,連師父耳朵上的細絨毛都能拍清楚!”

敖聽心的簽名龍飛鳳舞,筆鋒間隱隱有龍氣流轉:“敖聽心:份子錢兩百靈石。婚宴當日由本龍女親自擔任主桌侍酒——百花釀、杏花春、龍宮瓊漿,不限量供應。缺耳小狐喝果汁,上次他偷喝百花釀在鞦韆上睡了三天。”

蠍子精的名字只有兩個字,筆畫極簡極硬,像是用蠍尾尖刻上去的:“蠍子精:一百五十靈石。毒敵山蠍子蠍孫不許上桌——太多了坐不下。我自己來就行。”

玉面狐狸的字跡最好看,娟秀雅緻,一看便是在青丘練過的。但她署名後面跟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全寫的是尾巴的事:“玉面狐狸:兩百靈石。另,本狐鄭重宣告——敖聽心分析的那九種尾巴節奏純屬造謠,本狐保留追究的權利。婚宴當天我要坐主桌。”

三聖母的字跡清雅如蘭,只有短短一句卻讓國王看了許久:“三聖母:寶蓮燈為婚宴照明。不要份子錢——當年我在華山下困了一百多年,出來時最怕天黑。所以別人的婚禮,我要送光。”

百花仙子的字跡如花瓣般散落在信紙角落,每個字都像一朵小花:“百花仙子:靈植園所有花木,婚宴當日任選。牡丹象徵富貴,荷花象徵和合,海棠象徵玉堂,什麼都好。我再送一盆並蒂蓮——養了八十年才開花,一直捨不得送人,今日覺得它終於有了去處。”

杏仙的署名在所有名字的最下方。她的字跡清瘦卻有力,墨跡比其他人都深了幾分,像是在下筆時停頓了很久才落筆。她只寫了一行字,那行字讓女兒國國王的眼眶微微泛紅。

“杏仙:酒管夠。恭喜你,也恭喜他。還有,你們的戒指是我鑄的,下次你們吵架他要是拿戒指說事,你告訴他——那指環是我用杏花火煉的,要論輩分,它得叫我一聲娘。”

最後一行是缺耳小狐歪歪扭扭的字型,一看就是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加上去的:“缺耳小狐:我沒什麼錢,我的錢都拿去買畫筆和杏花糕了。但我會畫畫!婚宴當天的所有宣傳畫、選單配圖、請柬插畫、伴手禮包裝圖案,全部由本臺記者免費承包!另——我還小,不用坐主桌,坐角落就行,角落離廚房近,拿螃蟹方便。”

國王看完這封信,將花箋輕輕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在女兒國做了數百年國主,批過的奏章堆起來比華山還高,見過的賀信比杏花林的花瓣還多,但從來沒有一封信讓她覺得——被這麼多人真心接納,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她睜開眼睛,看著無名指上那枚三色戒指,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你們這群女人,比女兒國的大臣們可愛多了。”

缺耳小狐蹲在她膝前,眨巴著眼睛問:“女王姐姐,你在女兒國當國王時沒人給你寫聯名賀信嗎?”

國王伸手揉了揉小狐那隻缺了半截的耳朵,笑道:“有。但那些奏章開頭寫的是‘臣啟陛下’,結尾寫的是‘伏惟聖鑑’——沒有一封像這封一樣,落款寫滿了一群姐妹的名字,最後還有人提醒我吵架時可以用戒指的輩分壓他一頭。”

“那戒指的輩分是什麼?”小狐歪著頭問。

“杏仙說它得叫她一聲娘。”國王笑道,“那往後你若見了那戒指,是不是也得叫一聲——侄子?”

缺耳小狐瞪大了眼睛,掏出小本本刷刷刷記下:“戒指的輩分比我低!我是師父的徒弟,戒指是杏仙姐姐的閨女——不對,是兒子?反正以後我管戒指叫弟弟!”

濯垢泉的夜色中,銀杏樹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樹下的青石地上鋪滿了金黃,溫泉的熱氣與寶蓮燈的七彩光暈交織在一起,將整座道場籠罩在一種極溫柔極安寧的氛圍中。那封聯名賀信被國王小心地摺好,放進當日那個香囊中——香囊裡不再只有女兒國的泥土,如今多了一張寫滿名字的花箋。

泥土是故鄉,花箋是新家。

缺耳小狐趴在大殿頂的瓦片上,就著寶蓮燈的餘暉畫完了今晚最後一張畫。畫面上不是銀杏樹,不是求婚戒指,而是那封聯名賀信上密密麻麻的簽名。他照著每個人簽名的筆跡一筆一劃地摹下來,每個人的名字旁邊還畫了一幅極小的肖像——赤蛛女的蛛網、蠍子精的蠍尾、玉面狐狸的九條尾巴、三聖母的寶蓮燈、百花仙子的牡丹、杏仙的酒罈、敖聽心的龍角……每一個符號都精確地抓住了那個人最鮮明的特徵。

他在畫角最下方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今天師父求婚,道場裡的姐姐們沒有一個不高興。玉面狐狸姐姐的尾巴搖了九種節奏,被敖聽心姐姐全部破譯;蠍子精姐姐嘴上說不稀罕,尾巴卻悄悄晃了十七下;百花仙子姐姐把牡丹澆澇了還在哼歌;三聖母姐姐用寶蓮燈寫了‘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玉面狐狸姐姐把它投射到了天上;杏仙姐姐什麼都沒說,但她多釀了十一罈酒——十壇給婚宴,一罈叫‘銀杏’。最後她們聯名給女王姐姐寫了一封賀信,落款好長好長,我寫到畫紙最底下才勉強塞下。信的最後,杏仙姐姐說戒指是她鑄的,以後吵架女王姐姐可以用輩分壓師父一頭。我覺得,這才是今晚最厲害的一句話——師父以後吵架怕是要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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