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600章 大婚前夜(1)

作者:楊仕海·3小時前

話說大婚定於次日,濯垢泉道場自午後就進入了最後衝刺。杏仙的籌備賬冊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列著四十七條“大婚前夜必檢專案”,每一條後面都打了勾,只剩最後一條還空著——“全員就寢,養足精神”。但杏仙心裡清楚,今夜是不可能有人睡覺的。

天色剛擦黑,濯垢泉的燈火便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先是寶蓮燈在道場最高處的銀杏枝頭亮起,七彩光暈如流水般漫過整座山谷;然後是杏花林中三百六十株杏樹上掛著的蛛絲燈籠同時點亮,那些燈籠是橙蛛女帶著幾個小蜘蛛精花了一個月編的,每盞燈籠的燈罩都是用七色蛛絲編成的杏花形狀,燈光透過花瓣紋理灑在地上,整片杏花林便像鋪了一層流動的彩虹。溫泉池邊,敖聽心用龍族水靈術在水面上布了一串發光的水珠,水珠隨溫泉熱氣緩緩升騰又緩緩落下,如同數百隻螢火蟲在池面上跳舞。荊棘嶺方向,十八公帶著三老用詩陣文氣在樹冠上凝出了百盞詩燈,每一盞燈上都浮著一句賀詩,遠遠望去如同星河流淌在古樹之間。

缺耳小狐從下午起就沒停過筆。他先是畫完了《濯垢泉婚典籌備畫紀》的最後一頁,然後被紫蛛女拉去給“蛛絲快訊”畫大婚倒計時的頭版插圖,剛畫完又被杏仙叫去幫忙貼座位牌——兩千五百張座位牌他一個人貼了大半個時辰,貼到最後爪子都在抖。好不容易貼完,他正打算去廚房偷一隻蟹黃湯包犒勞自己,路過道場大殿時卻看到赤蛛女正領著六個妹妹在做最後一次蛛絲陣安保檢查。

七姐妹今日都換上了統一的暗紅色勁裝,那是橙蛛女特意為婚禮安保任務趕製的——既輕便又醒目,萬一有突發狀況賓客能一眼認出安保人員。此刻七人分站濯垢泉四角,赤蛛女居中排程,手中蛛絲卷軸上是一份標註了三百多處節點的安保地圖。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極其清晰:“東側杏花林第三區第七節點,昨晚有松鼠碰過,加固一下。西側溫泉外圍水系節點是龍族通道,敖聽心已派了巡海夜叉在水下值守,但我們自己也要留一條蛛絲暗線作為備用觸發。南邊正山門的幻象防線是玉面狐狸負責,但幻象只擋不識趣的不速之客,真正能攔人的還是我們的蛛網——紫蛛女,你在山門外第二道蛛絲牆上加一個反向感應陣,有人從外面撞牆你第一時間知道。”

紫蛛女應聲而動,十指如飛,一根極細極淡的紫蛛絲自她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山門外的夜色中。她在蛛絲上附了一道極精巧的感應咒——這咒語是她自己發明的,不觸發時輕如塵埃,一旦觸發便會同步傳訊到她手腕上的一串蛛絲手鍊上。她佈置完畢後拍了拍手,忽然轉頭對赤蛛女道:“大姐,今晚這麼緊張,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真來鬧事吧?安保聯席小組那幾位——猴哥、牛哥、龍哥、二郎神——隨便哪一個拉出來都能把方圓百里的妖怪嚇得連夜搬家。我覺得咱們的蛛絲陣最大的作用不是攔人,是給那幾位大佬當參考地圖用。”

赤蛛女難得地笑了一下:“正因為那幾位大佬都在,我們的工作才更要一絲不苟。明日賓客近三百人,龍族、妖族、天庭散仙、靈山故舊、凡間道場——這些勢力單獨拎出來都是三界頂尖的存在,明日卻要擠在同一片杏花林裡喝酒。安保的重心不是防外敵,是防內部的意外磕碰——比如托塔天王若真的來了又恰好跟太白金星坐在同一桌,咱們的人得提前把座位換開,換得不動聲色、不露痕跡。”

缺耳小狐在門邊聽了好一陣,忍不住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赤蛛女姐姐說安保重心不是防外敵,是防賓客同桌。天庭內部矛盾果然比妖怪還複雜。我覺得安保聯席小組應該改名叫‘三界人際關係調解小組’。”

他將小本本揣進懷裡,揉著貼座位牌貼得發酸的手腕,沿著杏花林中的石板小徑向酒窖方向走去。路過荊棘嶺邊緣時,正撞見四老在做最後一次詩文陣巡視。十八公拄著松木杖走在最前頭,孤直公手捧一方柏木心佩緊隨其後,拂雲叟舉著檜木指路枝在夜空中劃出道道光痕,凌空子則揹著一大捆竹簡邊走邊吟詩——每吟一句便抽出一片竹簡貼在樹幹上,那竹簡便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文氣屏障,與蛛絲結界、杏花靈陣交織在一起,三重疊加之下連夜色都變得溫潤了幾分。

十八公看見缺耳小狐,捋著松針般的鬍鬚笑道:“小狐崽子還不睡?明日你可是花童——花童頂著黑眼圈撒花瓣,賓客還以為是新品種的熊貓杏花。”

缺耳小狐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一本正經地回道:“十八公爺爺,我不是花童,我是官方指定婚禮畫師兼論壇前方記者兼座位牌貼上專員兼廚房試吃員。我現在身兼五職,睡覺是最大的奢侈。”

凌空子聞言哈哈大笑,手中的竹簡差點散了一地:“好一個身兼五職!明日你來荊棘嶺詩陣坐席,老夫當場為你賦詩一首——題目就叫《缺耳郎五職併兼頌》,保證押韻。”

“別別別!”缺耳小狐連連擺手,尾巴都嚇得捲了起來,“您上次給我賦詩,把我的名字嵌在詩裡,聽起來像在罵我——什麼‘缺月掛疏桐,耳聆天外鍾,小狐不解意,狐尾掃秋風’。十八公爺爺說這詩挺好的,但我聽著總覺得我像個在月亮底下掃地的。”

四老齊聲大笑,笑聲在夜色中驚起了幾隻棲鳥。凌空子將那捆竹簡往背上一甩,對缺耳小狐眨了眨眼:“那這次換一首——就叫《小狐不掃地》。”

缺耳小狐飛也似的逃了。

他沿著石板小徑穿過杏花林時,遠遠便看到了百花仙子和杏仙並肩站在林中。百花仙子正雙手虛託,將靈植園中百日養護的百花靈力如春風般徐徐注入每一株杏樹的根系,她的手法極柔極穩,像是給每一株樹蓋上被子催它入眠——不是催它今夜入眠,是催它明日準時醒來。杏仙則提著那隻紫竹籃,在三百六十株杏樹間一株一株地走過,每走過一株便伸手輕觸樹幹,俯身在樹根處放下一枚極小的杏花瓣形狀的酒麴。那是她釀酒時從每一罈酒的母液中留的一滴原液凝成的酒麴,放回對應杏樹的根下,算是把釀走的酒又還給樹一分。

缺耳小狐遠遠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了——明日杏花林三百六十株杏樹會在婚禮鐘聲敲響時同時綻放,不是法術催開的,是杏仙用酒麴跟每一株樹做了約定。她把每一株樹的花釀成了酒,再把這酒的魂還給樹根。樹收了魂,便會在約定的時辰為她開一次花。不是強迫,是回禮。

他在小本本上畫下杏仙彎腰放酒麴的側影,旁邊只有一行極小的字:“杏仙姐姐跟每一株樹說了悄悄話。我覺得樹能聽懂。”

夜色漸深,缺耳小狐繼續往前走。他本想穿過銀杏小丘去廚房偷那隻心心念唸的蟹黃湯包,卻在路過銀杏樹下時停下了腳步。銀杏樹下坐著女兒國國王——她依舊是那身月白長裙,只是外面披了一件極薄極軟的杏色披風,那是橙蛛女用杏花汁染的絲線織的,白日里剛送到她手中。她坐在銀杏凸出地面的老根上,背靠著樹幹,手輕輕覆在無名指的戒指上,目光望向遠方燈火通明的道場大殿,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月光雕成的像。

缺耳小狐猶豫了一下,正想悄悄退開不打擾她,國王卻已發現了他。她轉過頭來朝他招了招手,笑容在寶蓮燈的光輝下溫柔如水:“小狐,過來坐會兒。”

小狐乖乖地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樹根上坐下,小本本抱在懷裡,半截耳朵在夜風中微微抖動。國王看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揉了揉他那缺了半截的耳朵尖——那力道和揉紅孩兒沖天辮時一模一樣。她輕聲問道:“畫了多少張了?”

“三百二十七張。”缺耳小狐翻開小本本的扉頁,上面是一張手繪的目錄,每一頁都標註了日期和主題,“從師父求婚那天開始畫的。第一張是銀杏樹下的求婚,最近一張是今天赤蛛女姐姐佈置安保。等明天畫完婚禮,剛好湊滿一整本。”

國王看著那小本本上密密麻麻的速寫與歪歪扭扭的小字,眼中浮起一層極淡極柔的光。她將戒指在手指上輕輕轉了一圈,三色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閃爍,忽然輕聲道:“小狐,你覺得明天之後,這裡會不一樣嗎?”

缺耳小狐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明天之前師父叫師父,明天之後師父還是師父;明天之前姐姐們是姐姐們,明天之後姐姐們還是姐姐們;明天之前銀杏樹在這裡,明天之後銀杏樹還是在這裡。只是——”他頓了頓,用尾巴尖撓了撓耳朵,“只是明天之後師父再也不用一個人了。雖然其實很早以前他就不一個人了,但明天算是三界公證——以後他再想一個人扛事,不光是杏仙姐姐罰他抄書,天庭、靈山、龍宮、狐族、女兒國全都有權利說他:‘你老婆說了不許你一個人扛。’”

國王被他說得笑出了聲,笑聲極輕極柔,卻在安靜的銀杏樹下格外分明。她將小狐往自己身邊攬了攬,攬得小狐的半截耳朵都貼在了她的披風上,然後仰頭看著滿天星斗,輕聲道:“你知道嗎,當年在女兒國大殿前,他說他要走了。我站在殿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此人此去十萬八千里,不知何日才能再見。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那個香囊,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那撮泥土。現在我坐在這裡,明天就要做他的新娘了。你看——有些路真的很長,但走著走著就到了。”

缺耳小狐悄悄在小本本上畫了一幅極小的畫——銀杏樹下,一個月白長裙的女子望著遠方,旁邊坐著一隻缺了半截耳朵的小狐狸,兩人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畫角上寫著:“女王姐姐說走著走著就到了。她說的不是路,是等人。”

與小狐分開後,缺耳小狐終於走到了廚房門口——他惦記了一整天的蟹黃湯包就在裡面。可他剛要推門,便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動靜:不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是油鍋的滋滋聲,而是一片極安靜極平和的沉默。他悄悄扒著門縫往裡一瞧,頓時愣住了。

蠍子精和白骨精並肩坐在廚房後門的石階上。

這畫面稀罕到什麼程度?缺耳小狐在心裡快速翻了一遍自己畫了三百多張的籌備畫紀——有蠍子精跟玉面狐狸吵架的,有蠍子精拿尾巴抽八戒的,有蠍子精面無表情試吃毒菌湯把自己毒得嘴角抽搐的,但從來沒有蠍子精跟任何人並肩坐著看星星的。更何況坐在她旁邊的是白骨精——那位冷面冷心、話比人參果還稀罕的白骨夫人。

。禪坐在同如得正端態姿,上膝於疊手雙,中髻髮在簪骨白將則骨白。亮月的圓未圓將那上天著目,頭膝在擱是只,喝有沒卻碗酒著端子蠍。漫瀰緩緩上階石在霧夜的林花杏著混香酒,酒棗火的封了開罈一著放間中人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