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
“她上個月遞了一份申請,要求把自己調去條件最差的駐外專案組。青海那邊,高原,訊號不好。”
“為什麼?”
“她說想換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從頭來過。”
我站在門口,江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捲簾門嘩嘩響。
“她還說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什麼?”
“她說——你不用原諒我。”
“但如果哪天你手指疼得厲害,去藥房買那個綠色包裝的藥膏,比白色的好用。”
“她以前給你塗的那種,綠色的,批號是03開頭的。”
我低頭看著臺階上的紙袋。
風把紙袋吹得歪了一點,露出裡面一管藥膏的邊角。
是綠色的。
顧明遠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不是來當說客的。她也沒讓我勸你什麼。”
“她只是怕你買錯藥。”
他走了。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彎腰把紙袋拿進鋪子,放在櫃檯下面。
藥膏拆開看了一眼,批號03開頭,跟她以前給我塗的一模一樣。
暖貼是最普通的那種,超市兩塊錢一片。
護腕是舊的。
翻過來看,內側有一行褪色的字:許雨。
是她自己用過的。
我把護腕套在手上,剛好。
她的手腕比我細很多,但這副護腕的鬆緊帶被拉到了最大一檔。
是特意調過的。
我坐在櫃檯後面,戴著那副護腕,修了一晚上的舊電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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