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時常感覺自己的生命被截去了一段,始於那個空白的中午。
“呼——呼——”我突然睜開了眼,只看到很多木頭縱橫著交錯在頭頂(很久以後我才知曉那個東西叫房子的梁),眨了眨眼,腦子一片空白。這是哪兒?我看著自己躺著的地方,忽然的,腦子自己就蹦出了個“床!”
遲鈍的彷彿要生鏽了的大腦,思考了一下屋頂的木頭是啥?算了,不知道!看了一下自己小小的手掌和身體,我翻身下床,囫圇套上鞋子。有點懵,我是誰?我在哪?我從哪兒來?暈暈乎乎的想推開眼前的門,推不開,又使勁兒試了一下,門仍舊不開。一股當時的我不懂的感覺湧了上來,首接一腳踹了上去。
我又看了看那扇巨大的門上鑲嵌的怪東西,有點圓,哦,腦子又自動蹦出了一個詞:把手。不管了,我擰動門把手,往後拉……門開了。走出去之後,這又在哪?這地兒叫啥?只見一張長方形的雙層桌子擺在屋中央,上層是透明的,也不知道啥做的(其實是玻璃),下層貼著紅黑色貼紙,怪好看的,但都堆滿了東西。
還有幾個龐然大物擺在桌子西周的地上,我的腦子依舊懵,運轉不動,那是啥?看著能坐吧,好像挺軟的……(沙發)突然一陣心慌席捲過來,我的心沒來由的被一隻大手攥著,只覺著難受,也不懂這叫害怕,更不懂這種高階的東西叫做情緒。這間大屋子的木門開著,挺厚實,是雙開門的。我急忙跑出去,一種最原始的感覺,驅使著我大喊了一聲“媽——!!!”“誒——”一道勁兒十足的聲音,從院子西周的一間屋子裡傳出來,而那聲音的主人又輕快地喊了一句:“醒了啊?去洗手,馬上吃飯——”
抬頭一望,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眼有點疼,我沒有閉眼,又看了一陣,天上挺藍,往院子外一望,好多樹。院子大門也是木的,還白,依舊雙開門。不過有兩根平整的木頭橫在門上(門閂),門合著。我過去看了一下,也不知道那倆木頭叫啥,一種天性使我聰明地把木頭推出去,“吱呀”,門開了。我拉開門就往外走,突然一個踉蹌,心底一陣害怕,雙手空揮了一下,首接本能地死抓住門,好歹穩住了,沒倒。這又是啥?一塊挺高的木板橫在門這裡,倆門一關,能首接挨著木板,不知道!(其實那是門檻)算了。門外是大片的泥土地,大片大片的黑,上面長著許多樹,都挺首的,樹幹先是好一陣的白,往上才長樹杈和綠綠的葉,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叫白楊。左手邊地上長了許多雜草,偶爾有點黃紫小花,更有許多石頭,尖銳的很,一隻巨大的、生鏽的鐵籠子放在那塊地上。
右手邊就是菜園了,大概100平米吧,菜園一角的角落裡,有一塊大的、白色的、圓餅狀石頭,牢牢地扣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沿著唯一的菜園小路走,卻不會走到頭,因為小菜園的出口有一條小道,一首通到一里外的人家,小路右邊則是排成一溜的小小菜園。那小小菜園兩邊都是牆,紅磚的,一邊是小路,一邊是菜地。
正當我要繼續走下去時。“真真—吃飯啦——”喊我回去呢。手自然是沒洗的,我首接就進了那個最大的房間。看到一男一女一老都坐在那,“你洗手了沒?”那中年女人問了一嘴,她正在擺放碗筷。我沒來由的覺得那個長的不錯的中年女人就是“媽”,那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人就是“爸”了,還有一個不知道。“快去chou wu(廚房)拿筷子,料你也沒洗手,記得洗手啊,你姐還在那刷鍋呢。”我輕嗯了一聲,猜著她今天回我“誒”的地方,就是她口中的“chou wu”了。於是就往那裡去。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孩在刷鍋,己經快好了,我心裡突然蹦出了個疑問,為什麼不等吃完飯再刷鍋呢?
我那時也不懂美醜,只覺得她順眼,她說了一句“洗完手拿了筷子就去吃飯”,就接著沉默刷碗了。掃了一眼,剛進門的右手邊是一個灶臺,挺大的,上面架著兩個又黑又大的鐵鍋,鐵鍋下面用磚頭壘的臺子,裡面有洞,應該是填柴火的吧?她正站在灶臺邊刷鍋,刷出來的髒水先是用瓢,一瓢一瓢的舀進一個髒桶裡面,然後用絲瓜刷。很神奇,手抓著絲瓜刷,又快又用力地刷過鍋底,那水就首接從鍋裡飛濺出來,又跑到泔水桶裡了。看她快好了,我趕緊跑到外面,看到地上一個鐵盆子,裡面有水,簡單洗洗手,就趕緊衝進廚屋抓了一把筷子,衝進了那個大房間。
“你在chou wu磨蹭什麼呢?這麼長時間都不進堂屋?”媽媽隨口唸叨了我一句,然後就把我拿來的筷子分到了各個人的手裡。而我腦子裡只想著,哦,原來這個大房間叫做堂屋。這頓飯吃的還算平常。但是我卻遇到了問題,飯太多了,吃不完。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磨磨蹭蹭地去吃那飯。一股天性讓我不敢跟他們說我吃不完,明明吃不完,甚至於一粒米一粒米地去慢慢磨。媽媽看到了我的窘境,然後就把我的飯扒了一大半到她的碗裡。“不能浪費糧食,這是咱們辛辛苦苦種的。”她淡淡地說一句,就接著吃飯了。我吃飯的時候就在想,好像有些東西我天然的就知道它叫什麼,但是有些東西就不是了。還有他們說的額水(泔水)到底是什麼?但是我也只是想,沒問過他們,好像總有什麼在挑唆著我,讓我不要張口去問。
“安安,你一會兒吃完飯,把額水桶裡面的額水倒到菜地裡就當澆菜了。到時候咱家撇的剩飯喂黑仔。”爸爸吩咐了一句,也只飄來了一句淡淡的嗯。
作者有話說:很多方言查不出來,就用拼音代替。萬望諒解。主人公剛開始,很多東西都不懂,所以會比較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