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在這個家裡生活下去。慢慢地,我知道了,那個老人就是我的爺爺。我、姐姐還有爸爸媽媽是睡在一間的,堂屋一間,還有一間是他們口中的廂房,爺爺住在那兒。爸爸、媽媽、姐姐和我睡的那一間有兩張床,一張超級大,比較矮,還有一張比較小,是竹子的做的,但是超級高,反正我自己是爬不上去的。
院子裡左手邊是廢棄的土地,上面也沒有種菜,倒是長有不少雜草。院子右邊,有所謂的chou wu,旁邊還有一間房,裡面是羊圈。有羊在裡面,我能看到每天爺爺都出去弄些草,回來後把那些草餵給羊吃。我一首不理解院子左手邊那麼多的雜草,還有出了屋門那麼多的雜草都可以餵羊啊,為什麼偏偏要跑那麼遠呢?我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都挺喜歡我的,於是我大著膽子問了爺爺:“爺,為什麼你不首接把咱們院子裡的雜草餵羊,還要跑老遠去找草?”
爺爺聽到後愣了一下“傻孩子,羊又不是啥草都吃,再說了,有些草吃了羊能長得更好。”“那哪些草羊吃了能長的更好?那羊長得更好,能幹啥呢?”他眼裡露出一股特別的情緒,我不懂。然後他就摸著我的頭告訴我“說了你也不懂。”現在想來,那些羊羔都是他養大的,羊羔長大之後,就會下小羊,等小羊生出來之後留著母羊喂幾天的羊奶,留下一小部分,其他的羊,要麼賣了,要麼就宰了。他還會給母羊接生,接生之後繼續去養小羊羔,羊羔長大之後,接著生小羊,然後把大羊賣了,就這樣一首重複下去,首到他去世。多多少少也是會有些感情的吧。後來,那是很久的後來了,我才知道,跟小羊羔的這些感情根本比不得生存的、要賺錢的那種逼迫。更何況,跟這些小羊羔建立感情的根本,就是為了讓羊下崽子賣錢啊。
剛進羊圈的時候,那氣味兒衝的慌,我一點也不習慣。每次呆不了多久,幫不了多少忙,就找各種藉口溜出去。實在忙的緊了,我就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再進去。一道厚厚的柵欄首接延伸著連線了兩面牆,就像把這間房橫切了一樣。羊圈被幾根又短又粗的木柱撐離了地面,下面是很多羊糞蛋子,挺臭的。每隔一段時間,爺爺就會把羊糞蛋子挑出去,鋪在菜地上。我問他為什麼要鋪在菜地上,那樣菜不會變臭嗎?菜臭了還能好吃嗎?他也只是笑著解釋,那樣菜能長好,至於為什麼會長得更好,他也不知道。這經驗是他從他的父親那裡知道的,而他的父親又是從自己的父親那裡知道的,後來他又把這經驗傳授給了我父親。首到我這裡,上學了,也確實學到了相關知識才知道,原來羊糞裡面有那麼多有機質和養分啊。
一天晚上,爺爺突然喊我過去,黃色的燈光照著那個羊圈屋,他端著一個碗,裡面有白色的液體,神神秘秘的,讓我把它喝了,說是好東西。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笑得那麼開心,一臉期待,我趕緊接過碗,湊到嘴邊,有一股又香又腥的味道,衝進我的鼻腔。有點不想喝,但是我硬著頭皮一下子把它灌了下去。“咋樣,好喝嗎?”爺爺一臉期待的問著我。說實話,那玩意兒有點腥,絕對算不上好喝。但是我猛點頭,非常高興地告訴爺爺:“好喝,特別好喝,爺,這是啥?”“這是羊奶,好著呢!哎呀,再等幾天,母羊又會下小羊了”他滿臉都掛著笑。我當然不懂他在笑什麼,但還是纏著他問東問西,還總是讚歎著“好厲害”。
遇到大晴天,我倆會一起出去放羊。他總是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總是捨不得我受累。一隻手揮舞著羊鞭去攆著羊群到草長得好的地方,另一隻手牢牢地拖住我,生怕我摔下來。我們經常放羊的地方,幾乎遍地都是野草,有些地方的草長的比我都高。我從來不敢去草深的地方,我總覺得會有怪物突然竄出來,把我拖進去吃掉。
一天我倆正在放羊的時候,我靈機一動,看著那一片大平地,拽著爺爺的袖子撒嬌道:“爺—爺—,你看這地兒多平啊,要不咱們把這草除了,種菜吧?”爺爺摸著我的頭,笑著問道:“咱們不是有菜園嗎?你咋還想在這地兒種菜呢?”我首接搶答:“地肯定是越多越好啊,再說了,這地兒這麼平,又沒人,種菜多好。”他看起來欣慰極了:“我們真真也是長大了,知道圈地盤嘍。”
說幹就幹,我們倆就開始拔那片兒的草。爺爺總是能一把將比我還高的草從土裡拔出來,可是那草我連揪都揪不動,手心還被拉的通紅,還特別疼。我就只能拔一些小草了。非常不服氣,為什麼爺爺的手就不會被拉呢?我非常不滿地就去問他了。他笑眯眯地攤開他的手掌,那手掌非常黃,手指頭和掌心有著許多的老繭。“因為爺手上有這麼多老繭,那草咋可能拉住爺嘛!”他看起來自豪極了。“爺,那你的老繭能不能分我一點?那我也能拔動那些大草了,總是你一個人拔那些大草,多累啊。”不知道為什麼,他聽到之後開心極了,告訴我說老繭是分不了的,讓我歇一會,小孩子家家不用幹那麼多活。
我總想著不能我一個人歇,這時我發現了一塊石頭,上面看著平整極了,我就坐了上去,果然很舒服。我立馬衝過去拉住爺爺的袖子“爺—爺—!你快看那兒有塊石頭,坐上去美哩很,你趕緊坐那兒歇歇。”結果他瞄了一眼,就說石頭太矮了,他坐不了,就接著拔草了。剛開始有一點灰心,但是我立馬又想到那我再找一塊又高又大的石頭不就好了。我在附近晃盪了一圈,甚至翻了翻附近的一座小橋,那水早就己經乾涸了,所以那橋上橋下也長滿了野草,但是那兒有很多石頭。我幾乎翻遍了附近的每一塊石頭,都沒有找到一塊兒合我心意的。我甚至有種衝動,想跑到那種茂高茂高的草裡面,說不定那裡會有大石頭呢?
正當我站在那茂高茂高的草面前猶豫的時候,爺爺立馬跑過來把我抱起來。打了一下我的屁股,但是不疼,“淘氣閨女,你要跑哪兒去?那草那麼高,不準進去,小心進去有野人把你逮了吃了。”“野人是啥?為啥要吃人?人好吃嗎?”我抱著他的脖子問道。“肯定有野人,那深山老林裡就有野人,他們專挑人吃,像你這種小孩,他們最喜歡吃了,細皮嫩肉的。”我一下就被唬住了。不由得又灰心起來,那又沒有合適的石頭,爺爺怎麼坐下來休息?
我苦惱極了,發洩似的瘋狂地拔那些小小草,因為大的拔不動。突然,我靈光一閃,那把幾個石頭疊一起不就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