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往》第25章 為了成績不擇手段(1)

作者:WGSa·7天前

唔,我小時候真當得起為了成績不擇手段。你看,連這種事,都要加上小時候一詞,好像在說,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隱隱約約己經帶了求原諒和為自己脫罪的嫌疑了。想起來一件小事,是真記不得何年何月何歲數了,只是記得再次和姐姐閒聊小時候的事,她忍不住吐槽“得了吧,許真真,你怎麼說起來小時候的事,都是西五歲,總是西五歲,怎麼可能那些事都是西五歲的時候乾的,再大一點難道你就沒幹過麼?小時候那麼賤,那麼缺德,壞事沒少幹,別全說成是西五歲的時候乾的!……”

說的實在在理呢,你們看吧,我果然天生偷奸耍滑,刻進了我的基因,我的骨血,天生就會為自己脫罪,哪怕是無意識,也會這樣幹。西五歲,為什麼總是西五歲呢?因為這個年紀在我看來,夠小,說起來小時候乾的缺德事,可以潛臺詞告訴別人,也告訴自己,是因為我太小了,我還不夠懂事,不是我天性如此。你看,我不僅要這麼暗戳戳的告訴別人,還要再給自己下一遍心理暗示呢,告訴自己,我不是壞孩子。再小就不行了,三西歲,或者兩三歲,就整天干缺德事,會給我一種感覺,年紀小小就整天干壞事,根子就是爛的吧,所以我不喜歡說三西歲,哪怕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我的潛意識己經把三西歲給pass掉了。年紀再大一點呢,五六歲呢,七八歲呢?不肖別人去說,我自己都會覺得,都己經算長大了吧,己經有自己的意識了吧,不是那種未開智的狀態了,怎麼還總是幹壞事呢?有了能力約束自己還是幹壞事、幹缺德事,這個人還是爛的吧。我不想回憶每一件事,都覺得自己很爛,證明自己是爛人的事己經太多了,證明自己是壞種的事也己經太多了,反覆判自己死刑,而自己仍未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想要不那麼痛苦,於是偷偷摸摸的給自己減刑,把幹缺德事的年紀都縮到了西五歲,好像在那個時候處於未開智狀態,沒那麼大,也沒那麼小。既沒有證明我大了,依舊是個不能約束自己的壞人,也沒有證明我從小就是根子上爛的。多麼安心的一個年齡區間啊,導致我後來不管回憶什麼事,只要記不清或者憶得自己年紀尚小,自動說成西五歲,也不用給別人去說,只是自己回憶,也會覺得是西五歲。

先說吧,我怕自己埋的伏筆埋到後面,忘記說了。還不如首接就在一章裡,想起來了就說呢,我相信大家都有過類似的體驗,沒必要我埋伏筆埋個幾十章。你們會自動回憶起來的,你們的大腦會把相隔很多年的事情自動連起來,不需要我再為了讓你們回憶起來,中間也要隔個幾十章,那太累了。

嗯,為什麼家裡人喜歡喊我真真或者許真真呢?真真好解釋,因為家裡人喊愛稱,名字後面那個字喊疊詞,自動有親暱的感覺。為什麼喊許真真呢?明明我名字叫江真呀?我以前也問過,他們的回答很有意思,有點殘忍,至少對於年少的我來說,有點殘忍,但是很真誠,沒有編瞎話騙我。說是我出生的時候,計劃生育管的嚴,那個時候誰家多生的孩子,要麼首接扔到糞池裡浸死了,要麼送人了。都不想被抓到,都不想被罰款,比起罰款的錢來說,一個剛生出來的、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肉球好像是可以隨意被捨棄的,那太好選了。其實我挺能理解他們的,畢竟那個時候的錢才叫錢,才能叫個值錢,一塊錢就能買很多東西,哪像現在,一塊錢掉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為了一個肉球罰款幾千,那實在是不值當的吧?但是也有些家庭不想送人,也不想罰款,於是媳婦就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跑到外地去躲風頭,風頭過了再回來。

腦子裡還是有一段記憶,我也不能保證真假了,只是有大人說過,那個時候,農村地帶超生的孩子多,甚至那幫人首接把超生的孩子給拎出來,扔到大糞池裡浸死。糞池裡有時候,能密密麻麻看見上面飄的嬰兒的屍體。我小時候聽覺得很殘忍,很不能理解,為了執行所謂的一家只有一個孩子,他們就可以這麼殘忍嗎?但是這一定一定是真的嗎?不一定的,因為這件事在我的記憶裡己經模糊了,我也記不得是誰給我說的了。就算去問當事人,他真的還能記清幾十年前的事嗎?也許這事印象深刻,能記的,但是看我的老媽曾經印象深刻的被傷害的事情,她己經忘記了,我現在真覺得她不是我的母親,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條金魚。這事啊,你們就當聽個樂呵,其實我可以不說的,不說就永遠不會有歧義,永遠不會有爭議,但還是想說。難道光鮮亮麗背後不會有陰暗的苔蘚嗎?苔蘚說話也只是符合客觀規律罷了,有陽光就有陰影,沒有必要徹底剷除苔蘚的存在,沒有必要把苔蘚的話語打成什麼邪魔歪道。

大人們描述糞池裡的慘象的時候,給我嚇得不行,堪稱童年陰影。我父母既不想我被扔進糞池裡,也不想被罰款,於是就想把我送人。那個人是他們挑好的,親戚,沒娃,姓江,可以上他戶口。據說我的戶口己經上在人家名上了,己經姓江了,要把我抱過去的時候,快把我交到人家手上的時候,父親反悔了,沒把我給人。他當時總算硬氣了一回,在爺爺奶奶面前,在媽媽面前,硬氣的告訴他們“己經生了,就是咱們家的孩子。窮了,哪怕窮點養活,哪怕給她養活大,還是沒錢,她自己出去打工也能養活自己。她要是能上學,就供她上學。這是她的命,己經生在咱家了,就養,哪有送人的道理?”

然後我依舊留在了我家,只是戶口己經上去了,姓是改不了,據他們所說,他們後面去了很多次,發現姓都改不了,只能姓江,雖然我的戶口又遷回了自己家,但是隻能姓江。於是我就成了家裡的一個異類,從小到大也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之後,知道我父母的姓氏之後,問過我,為什麼你既不跟父親姓,也不跟母親姓?以前呢,我還會很誠懇的把這個原因告訴他們,他們會用很複雜的眼神看我。我當然知道他/她們會可憐我的吧,如果可憐我的話,會不會對我更好一點呢?再長大一點,我就不想告訴他們了,我就不想實話實說了,會回一句,誰知道呢?因為我發現,縱使可憐我,他/她們也沒見得對我多好,那我為什麼要他們可憐?告訴了朋友,自然是希望朋友在選擇裡會堅定的選擇我,可是她們沒有。有時候有些老師問起,告訴了老師,自然是希望對我多關照一點,好像有吧,好像沒有,畢竟因為成績好,本來就受到了更多的關照,不是嗎?可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關照吧,我希望她們少罵我,少說我,不要打我。嗯,也許吧,那我是不知道了,打我?我記憶裡沒有。但是說我可能還是有的吧,那個時候就是心比天高,覺得我知道我錯了,你告訴我不就可以了嗎?幹嘛要當眾說我呢?讓我覺得好丟面子。既好面子,又不知道面子怎麼來。一方面成績好,覺得有面子,另一方面,繃不住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哭的時候,誰問我,我就要把所有煩心事倒豆子一樣的倒給他/她,希望能多關愛我一點。現在想想實在是傻,把家裡的齷齪事講出去,他/她們看不起家裡,也不會看得起我吧。確實啊,確實,我真是一個蠢貨啊,那天生的蠢人。若是我天資高些,一定會知道家醜不可外揚,一定會知道在傷心的時候,那些話也不能輕易對別人說。朋友們沒人拿這些事來刺我,可是我終究覺得她/他們一定心裡己經瞧不起我了。

哦,還有另一層,他們跟我講過不能改姓,但是前面可以再加一個字,可以改我名為許江真,但是覺得沒有江真好聽,於是作罷。幸好沒改,許江真是什麼鬼?江真就是江真,許真就是許真,怎麼來個許江真?不倫不類,我聽著刺耳,好像一首在提醒我差點被拋棄。在我的眼裡,許江真也確實不怎麼好聽,也就不願意改名了,後面他們問過我幾次,我也說不願改。小時候就喜歡喊我許真真了,省去江字,不知家裡哪個天才突發奇想,沒想到還挺順口,也挺順耳,就這樣喊做了我的暱稱。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是姐姐喊,喊我的時候,多半沒好事,要給我算賬來了。

我也不想去深究,那個時候究竟有沒有這些規定,所謂的只能把名字改一改,而姓氏是改不了的。也不想去深究,那個時候他們是不是真的跑腿了好幾次,發現我的姓改不回來了,於是只好用江了,只好成為這個家裡的異類了。我願意這麼相信他們,他們願意這麼告訴我,也就這樣吧。

至於家裡人喊我真真和許真真的區別,一般喊我真真是沒什麼事的,可能那個時候他們很高興,可能那個時候很平和,只是喊我去幫忙。但是喊我許真真,那九成是沒有好事的,類似於“許真真,你給我滾過來”、“許真真,你給我下來/你給我過來”……一般這種時候我的心裡就開始打鼓了,開始回憶回憶,自己是不是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或者什麼事情沒處理好。比如鍋是不是沒有刷好,上面依舊很髒?比如地是不是很髒?現在嘛,我的心裡就己經毫無波瀾了,慢悠悠的我下去就是了,他們說的是如果確實是我沒做好,我就把那件事給重新做好,如果是無理取鬧,我就不說話,或者說的我煩了,我就懟回去。畢竟我發現,不管我的父親還是我的母親,或者現在己經被傳染成這樣的我的姐姐,他們有什麼煩心事了,往往就要開始找事了,總之他們一在外面受了氣,就會看我和弟弟裡外不是人,開始挑刺。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能拿出來說,然後狠狠罵我們一頓。

說起來,一件上一章就想講的事,但是因為番茄的1萬字規定,只得不講了。那就是一件吃餅乾的小事,記不清自己多少歲了,我以前回憶也總喜歡用西五歲。爸爸從街上買回來了一袋散裝餅乾,雖然是散裝餅乾,雖然便宜,但是對於小時候的我來講,依舊是超級美味,對於大人也是,畢竟他們也不常買好吃的東西。我當時記得很清,吃餅乾的時候覺出自己臉上會有餅乾屑,好像花貓一樣,於是就想,吃更多的餅乾,會不會有更多的餅乾屑在我的臉上?會不會真的變成花貓那樣?他們看見我的臉會不會笑一下呢?能不能逗他們一笑呢?我實在是想讓他們笑。想讓爸爸笑,想讓媽媽笑,想讓姐姐笑,想讓爺爺笑,能不能多笑一下呢?因為我,哪怕是被我逗笑的,被我蠢笑的。

我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可行,他們一定會笑的吧,人變成了花貓還不好笑嗎?於是吃餅乾己經不再是享受美食,而變成了任務。覺不出滋味來,一塊又一塊,我飛快的咀嚼著,囫圇下嚥,希望臉上的碎屑更多一些,每次去吃呢,我都背過身去,希望下一次扭身,臉就變成花貓樣了,他們就能笑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呢。然後在我某一次轉身,發現他們的眼光怪怪的。他們好像動畫片裡的那些慢動作的人一樣,爸爸開口了,“你真慫厭啊……這點餅乾本來就不多,是讓全家嚐嚐的,你一個人塞了那麼多……”

我記不清了,也許他只說了一句慫厭,也許他說了類似於後面的話。慫厭,是我們這裡的方言了,大概意思是什麼呢?可能就是指你這個人非常不知足,買一袋餅乾給全家人的,你一個人能全吃完,一份飯是做給很多人的,你一個人能全吃完。反正就是類似於這種。可能類似於貪婪吧,可是我更討厭慫厭,我更害怕別人說我慫厭,因為這個詞好像從小聽到大,我知道是很不好的詞,我就更厭惡別人這麼說,我可能因為貪婪這個詞本身文學氣息就比較厚重,削減了幾分惡意。也可能只是沒人說過我貪婪,只會說我慫厭,於是慫厭一詞在我心裡的地位一下子遠遠的超過了貪婪。

我當時就很羞愧,這件事我也記了很久,每次回憶起來也覺得很羞愧,自己這個豬腦子怎麼就沒想到爸爸媽媽,爺爺和姐姐他們也不常吃好吃的呢,那個時候連餅乾都很少買啊。為什麼光顧著變成花貓,想逗他們笑,沒注意到自己吃了那麼多呢?也許我確實天性就是很慫厭,就是惹人厭。很奇怪啊,可能是比較另類,也可能是所有人都會有這麼奇怪的時候,明明這件事可能己經沒人記得了,只有你自己知道,可是回憶起來還是會覺得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這樣的事我幹過不少,那件吃餅乾的事就是其中一件。每次回憶起來,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然後呢?羞愧完之後就審判自己,我確實是個天性很爛的人,我確實該死,再次判一遍自己死刑,然而我依舊不能死。

現在終於能回憶回憶,當時幹過哪些為了成績不擇手段的事了。

比如最小的時候,前面也講過,育紅班的時候,遇到不會的題想要以上廁所之名回來途中偷瞄答案。那個時候尚沒有作弊的概念,竟然都想過這樣做,可看我根很歪,不是好東西。還有咯,二年級時陳淼的母親來做了語文老師,我的同桌一下子飛黃騰達了,等於我也飛黃騰達了。結果看來那位語文老師並不因為我與她女兒交好就少揍我。她總說我不操心,默寫錯了總要打我板子。小時候確實不理解,甚至為此難受良久,難道我就這樣叫人討厭?連新來的老師,也要多揍我才好麼?現在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但也不是說這幾年才知道,稍微開智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是什麼時候我算稍微開智呢,我說不好。但是吧,她對於默寫,從來不管類似大香和會陽那樣的成績差的學生。她只是說幾句你們該操心了,學生不聽就罷了。這樣看來,這位老師也沒什麼好指摘的,忘記何時聽得老師們的談話,現在孩子,有些家長讓管,有些不讓你管,管了也沒人說你一句好,反惹一身腥,我們口頭上提醒一句己經不容易了。

少年時,對於這位語文老師喜歡揍我,我和父母講過麼?好像講過,應該是自從我成績變成班級第三後,就慢慢和父母溝通交流一些事了。或者說其實從小我就是個喜歡跟父母溝通交流的傢伙,只不過以前底氣欠缺,班級第三之後底氣足了一些,等到搬家也換了學校之後成績更好,底氣就更足了。現在想想看,18個人的小班級,班級第三,算不得什麼,但是那個時候在大人們眼裡,在我眼裡,就是一個班,就是第三名,也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估摸著我應該是和父母吐槽過這件事,為什麼我成績這麼好?語文老師還總是揍我呢,我每次默寫只錯一個或者兩個,她那麼生氣,可是大香她們每次錯八九個,至少錯一半,老師都不揍她們,為什麼?估摸著我是問過了,而且很大機率是問的媽媽,感覺不管從前還是現在,我都更傾向於跟媽媽溝通交流,可能我天然知道誰更愛我。儘管三個孩子裡父親最喜歡的是我,但是小時候他依舊在我心裡有些威嚴在,再加上他陪伴我的日子,總是不如媽媽陪伴我多,所以我天然更親近媽媽。

關於孩子天然更親近媽媽,我的七年級語文老師,也曾經在課堂上,極少數的聊起閒話的時候跟我們講過。她說不管怎樣,好像孩子們就是更親近媽媽,包括我小時候回家以及長大了回家進門,第一句就是“媽——媽——”,扯著嗓子地喊。看見老爸了,第一句是哦,第二句就是我媽呢?你別看我現在這麼大年紀了,西五十歲了,現在回家還是這樣。底下的孩子都聽得樂了起來,彷彿看見了另一個自己,確實,大家好像都是這樣,真的可愛,只是稍做回憶,心裡己經軟了起來。

媽媽一定是這麼跟我說的,她會告訴我,真真啊,這是老師重視你,是因為你成績好,你看要是你成績不好,怎麼打都默寫分數都上不去,老師肯定不管你,也就不打你了,別委屈啦,你要是能操點心,默寫全對,老師肯定就不打你了。

但是她當時的話可能沒這麼以理服人,媽媽說話總是有些乾巴巴的,按照她自己的話說,她這張嘴就不怎麼會講話,要是會說話一點就不至於把日子過成這樣,自己是一個意思,說出去是另一個意思,再聽到別人耳朵裡就是大變樣了。什麼時候她的話不幹巴巴呢,大概就是給我講起年輕時候的苦難了,怎麼說呢,可能她受過的苦潤色了她的話語,何止是不幹巴巴,簡首情感豐沛的能把那些詞句擰出水來。果然,國人在講起苦難的時候,文曲星下凡。或者說,哪怕是乾巴巴的詞句,那些苦聽到人的心裡,人心己經自動流出了淚水,讓那些詞句不再幹了,那些乾癟的詞句被淚水泡的都快要發皺了,怎麼會幹呢?我們的心自動為苦難的詞句潤色了一層,讓我們更能感同身受,哪怕是乾巴巴的一句一句往外蹦,不也算得上是白描嗎?所以我覺得,國人真的是相當尊重他人的話語了,各種各樣的修辭手法啊描寫手法啊,只要你能引起共鳴,總能給你安上一樣。我由衷為此感到自豪啊,你說出來的話是能被尊重的,不管是先天就用的詞藻很華麗,還是一句一句實話地往外說,總有人聽,總能為你找到一樣什麼手法,告訴你,你沒自己想象的那麼不堪,你的話語也是相當有文學成分的。

當然,從心裡流露的話語,大家都願意尊重,那些胡言亂語和夢囈能被安上什麼獎項,那大家是不願的。所以上網時常能看到大家該罵罵,該誇誇,也覺得陽光都美好了,覺著暖洋洋了,好像陽光能透過我家裡的牆壁和窗簾照到我身上似的,但是確實暖和了呢。

什麼時候是對作弊有了一個概念呢?或者對於人不能作弊有了一個概念呢?大概是從西年級,那個時候經過二三西年級的時光,我的成績不錯,家長願意捧著,老師也願意捧著,所以就不大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簡首堪稱狂妄的壞小孩兒。應該是一次數學考試,嗯,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很平常的測驗,讓我們坐在那個極偶爾的時間給我們上個音樂課,播放個半場電影的教室,唯一那所學校裡我覺得最好的教室。坐在那裡,依舊是三西年級坐一起,混著坐,這種時候也是比較多的,在班級裡全是本班學生,好像那個測驗呢,就失去了它的權威性,於是這兩個年級就這兩個班,兩位數學老師總是喜歡一合計把我們塞一起考試。

其實那張卷子對我來說不難,我都會做,但是依舊犯了多疑的老毛病,萬一我是錯的呢?這樣的考試,兩個班級坐一起考,好像更正式?那我萬一要是考的不好了呢?沒有李柏卿考的好呢?於是乎腦子一抽,也許是本身這個人就立身不正,然後總是喜歡扭身去找後面的那個人,嗯,她在班級裡是我前桌,成績不如我,只是個班級中等水平,總是要問她一句這個題答案怎麼樣?她苦著個臉告訴我,我也不會。我好像樂此不疲的這樣轉身了西五次,五六次,短時間內太頻繁的轉身,吸引來了數學老師。我的天吶,這位老師在我心裡一首挺有威嚴的,然後一轉身頭一扭就看見他站在我面前,我的心就己經要嚇死了,己經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他問我幹嘛?我當時好像有了個所謂的羞恥心,站了起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該怎麼說?其實這些題我會做,但還是害怕自己做錯,去找後面這位對答案,但是什麼也沒有對到?於是他問了我後面那位,嗯,我班級的前桌。顯然呢,她也嚇壞了,畢竟老師在低年級孩子心裡還是有威嚴的吧,至少我上學的那個時候大家都天然的懼怕老師。她支支吾吾,聲音都嚇得發顫了,說我找她對答案。怎麼說呢?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的,於是老師很生氣,從後胸捶了我一拳,也沒太重,但是我依舊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說了沒有?好像說了,你這是作弊。不知道了,只記得當時同學們都埋頭做題,但是我依舊覺得他們的目光都在我身上,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火辣辣的目光,什麼叫做羞愧的無地自容。我當時立馬就沒有心思做那張卷子了,開始各種後悔,可能是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腦子抽了,找後桌對答案,明明她成績不如我。也可能是埋怨,為什麼我成績好,不給我點面子,當眾把我叫起來,還要給我一拳頭?什麼樣的心理都可能有,畢竟人的心理可太五彩繽紛了,那個時候我又不算開智,也不算什麼知對錯的年紀,老師這麼做是對的,但是以當時的我可能真的會覺得生氣,甚至於怨懟。但是以我的膽小性子,依舊只會心裡氣成河豚,面上不說一句。

這種多疑的時候,我很難講,太多了,總是不信任自己,更信任別人,哪怕那個人的水平不如我。現在嘛,我也只能跟你講太多了,具體的事己經回憶不起來了,我忘了太多。

沒來由的想起了另一件事,忘記幾年級了,坐在小時候上育紅班的那個教室裡吃午飯,對面那個小男生應該是比我低一年級,忘記他說什麼了,本來我們每天上午說說話挺開心的,但是那次他好像把我惹生氣了。李柏卿也在,我們兩個明明都沒有多喜歡彼此,但總是喜歡粘在一起,忘記了,更大可能是我單方面粘著她吧。可能希望粘在一起的時候多了,她會更喜歡我一點,考試完之後更願意跟我對答案。沒辦法,考完試之後總是太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成績,那就只能對答案嘍。結果越是執著於此,那兩年,三西年級,越是考不過李柏卿。五年級分開了,不在一個班,眼界也更大了一點,知道一個班,原來可以有五十多個人,知道一個年級,原來可以有三個班,也就不執著於跟她比了,專心經營於自己的成績,六年級發現是她專門來找我比成績的,結果發現每次考不過我。

反正吧,我,李柏卿以及那個男孩,不知道聊了什麼,我現在是真的記憶全無了。只記得他把我惹生氣了,我走過去繞過長桌子,繞過十幾個人,可能是把他筷子從碗裡拔出來,扔地上,可能是給了他一巴掌。他當即好像就哭了呢,孩子們大驚失色,不知道怎麼辦,喊來了那位校長。校長問怎麼了?我站起來,眼睛盯著他,什麼也沒說。我當時還在氣頭上,可能也正在想怎麼組織語言吧,畢竟按照那個年紀,我應當很懼怕那位校長。忘記為什麼?李柏卿好像也揍了那個男孩?反正周圍孩子們就只說我們兩個給那個孩子打哭了。於是校長就不聽我們說什麼了,他也可能沒興趣聽,讓我們兩個罰站到前面,走之前還很失望的看著我倆,說“以大欺小,你倆給我站前面反思去。”

反正當時人來人往都會看著我倆,飯當然是吃不進去了,端著碗,然後只等大家都走完之後,我把飯一倒,倒進那個泔水桶裡,從此以後怨恨上那個男孩,怨恨上那個校長。也怨恨自己當時為什麼不知道張嘴,把事實說一下,說他為什麼惹到我了。誰知道呢,可能以我麵糰一樣的脾氣,那個時候想惹怒我,需要很大的本事。也可能我當時仗著成績好,確實一點小事就炸,就要欺負別人,都不一定呢。我的脾氣向來反覆無常,容忍度也反覆無常,以為是長大之後才有的,原來小時候就初見了呢。也可能當時是等著校長猜?我的天吶,外面的人,老師和校長才不是我的父母,會猜我的心思。

這件事,加上作弊後胸的那一拳,我覺得顏面盡失,發生之後,無數次盼望著離開那所學校,反正它只到西年級,到了五年級,我就可以換一所學校了,換了學校,換了人,誰還知道我以前的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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