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把字帖往黑眼鏡的方向推了推，“你有路子，你拿去處理。”
“真給我了？”黑眼鏡嘴上這麼問著，手己經伸過去了。身體很誠實，抱著字帖不撒手，活像只偷到油的大黑耗子。
“別急，條件還沒說完呢。”司遙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幫我在北京買兩套西合院，一套給我，一套放在小官名下。剩下的……”她彎了一下嘴角，“都是你的佣金。”
噫，小官，黑眼鏡牙酸的舔了下後槽牙，嘖，真給啞巴傍上富婆了。
“好嘞，小祖宗，您這需求具體是什麼？地段有偏好嗎？二環以內的老院子還是三環附近帶修繕空間的？對房子的結構和材料有什麼要求？要幾進的院子？採光、朝向、周邊配套，您有什麼想法？”
黑眼鏡的語氣也變了，從剛才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轉成了像是售樓人員剛接過一份大單子時的那種專業和熱忱。
司遙被他那一連串問題問得頓了一下，沒想到他能這麼專業：“……你以前幹過這個？”
“可不是嘛！”
黑眼鏡說著說著，還真抬起手用指背按了按眼角，做出一副“我太不容易了”的姿態。他把那捲字帖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騰出手來比劃：“瞎子我啊，要養活啞巴不容易呀。你別看啞巴一天天不說話，他飯量可不小，出門還得給他買衣服買裝備，他那把黑金古刀保養一次的錢夠我吃半個月的。”
每次啞巴一失憶，他不僅得跑遍大半個中國把人找回來不說，還得先跟啞巴打一架，啞巴打人可疼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裡帶著那種刻意演出來的委屈，活像一個剛被生活重擔壓彎了腰的中年男人，“什麼活都幹過，什麼苦都吃過。帶人下墓、給人當保鏢、替人鑑定古董、偶爾還兼職跑腿送信。”
“而且還經常收不到尾款。”黑眼鏡還真掏出一塊手絹來，裝模作樣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也不知道他那手絹是怎麼變出來的，大概是隨身攜帶的表演道具。
司遙看著他這一通聲情並茂的表演，臉上差點沒繃住微笑。
她偏頭看了一眼張起靈，他正低頭吃飯，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場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又看回黑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這戲演得，我差點就信了。”
“什麼叫差點信了，”黑眼鏡把手絹收起來，重新抱起那捲字帖，“我這叫真情流露。”
“小祖宗還有什麼吩咐沒？沒有的話，我安排一下，咱們明天回北京。”
黑眼鏡在心裡盤算著。
花兒爺那邊是第一步。
黑眼鏡認識解雨臣很多年了，知道他手裡握著一整條拍賣行的供應鏈——鑑定師、渠道方、買家資源、資金週轉，全都有現成的路子，而且他現在住的地方及其周邊地段的房產，都是解家的產業。
左手把字帖放解家的拍賣行，右手從花兒爺那裡拿兩套院子，再加上他優秀的語言藝術，黑眼鏡往後靠了靠椅背，一想到這一通買賣下來他可以拿到多少錢，他墨鏡後的眼睛都笑的看不見了。
司遙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我今晚要去七星魯王宮一趟。”
黑眼鏡己經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正端詳著那捲字帖的邊緣，聞言抬起頭來：“……回去做什麼？”
“探索度還不夠100%。”她解釋了句。
一首沉默的張起靈終於捨得開口了：“九頭蛇柏？”
“嗯嗯，我也是這麼猜的，可能是因為九頭蛇柏還活著。”司遙點點頭。
“一起。”
“好啊，我們一起去。”司遙說得輕快自然，像是這個答案從一開始就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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